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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完全失去了任何力量,不哭不笑不想不動地仰天傻傻望著天花板,在這千山萬壑中的神秘大別墅里,一個生命就這樣在無聲無息中逐漸消亡。
如果不是突然從哪里傳來一聲鐘聲,我就這樣完全失去意志地癱坐一夜,到明天早上會不會成為一具尸體是很難說的。我是個醫生,深刻明白這個道理,人的生命有時候真地就是靠意志在支撐的,比如臨危病人,意志力強的,撐著一口氣,往往就能度過危機,而如果沒有求生意志,哪怕是一個很普通的疾病,很有可能就會發展成病危。
實際上,我也搞不明白我是否真地聽到了那聲鐘聲,就是突然那么一下,就好象神乎其神似的,就有那么一下飄渺的聲音撞進了我的耳鼓,模糊不清,隱約可辨,節奏也不明晰,韻律也不分明,如果要深究,又象是幻覺,或者可以說它不是來自遙遠的空氣中,而是來自心底深處。總之,就那么突然一聲,也就聽到那一聲,后邊連余音繚繞都沒有,于是,我本來已經凝滯的大腦就好象被誰用錘子錘了一下一樣,我本來已經寒凝的心臟就好象被澆了一盆溫水一樣,我變得有點活泛起來,逐漸地,心神開始侵入我的身體,慢慢地,意志力又回來了,我動了動身子,然后,我緩緩地站了起來,就象具再次復活的僵尸一樣。
我掏出手機,正好十二點,新的一天開始了。也許,那鐘聲真地不是虛幻的,會不會是那連綿起伏的群山當中隱居著的某座寺廟里的報時鐘聲呢?
不管怎樣吧,我不能就此消沉下去,商詩也只不過是消失了而已,無論她在哪里,她總還在這個世界上吧,她的心脫離塵寰我都能接受,她的身體只是消失在這座別墅里,我至于如此悲切嗎?事情其實很簡單,如果她不再回來,我也不當什么醫生了,我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到,哪怕一輩子找不到她,最后在尋找的過程中終老,我也不在乎,最起碼我在尋找的過程中總是充滿著能將她找到的希望,這種希望就能讓我喜悅,而如果我在尋找的路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氣,那也沒關系,人一旦咽氣,便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什么歡樂,什么痛苦,全化作虛無!
我想好了,商詩不是說要離開一段時間么?我把這段時間規定為半個月,我想這應該是我能夠忍受的見不到她的極限了,如果過了半個月,她還沒回來,那我就辭去醫生職務,徒步行走天涯尋找她的芳蹤。
我打算給商詩打最后一個電話,雖然我知道不可能打通,但就算是我對她生死相隨、永遠不離不棄的告白吧!然后,我就回房睡覺,起床上班,靜靜等候她半個月。
我很平靜地拿起手機,找到“我的詩”,找到了撥號鍵,心靜如水地摁了下去,象征性地貼到耳孔上,然而,就那么一下子,我傻了,我本已平息的心跳瞬間不受控制地激烈晃蕩起來,因為…
第143章 商詩被刑事拘留
手機通了。
我渾身震顫地等待著商詩的聲音傳來,不過,好象商詩沒有將手機放在身上,手機響了好一會,我才聽到了接通的信號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激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親愛的詩,你終于出現了,時間好象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
可是,接下來讓我完全震傻的是,在我滿心的渴盼中,一個沙啞的男人的聲音罵罵咧咧響起:“操,這是誰呀,這么晚打電話,還讓不讓人睡了!”
我愣了半天,緩不過勁來了,張口結舌,沒有說話。
那邊有點不耐煩了,又罵了一句:“你丫快點說話呀,有完沒完啊!”
我還是靜默,我實在搞不懂眼前的情狀,完全糊涂,完全失去溝通能力了。
那邊嘟囔了一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呀呀怪叫道:“哎呀,對啦,你是不是商詩的家屬啊,你怎么才打電話來呀?”
這么一聽,我愕然一驚,這才逐漸找回了點邏輯,恢復了些許說話能力,下意識地回答道:“商詩的家屬?是啊,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那邊聞言,突然頓了好一會,然后才以好奇的語調說道:“呦,我怎么聽你聲音那么耳熟啊,咱們是不是認識啊?”
我也逐漸聽出味來了,本能地覺得對方的聲音我以前一定聽過,于是我也好奇地說:“是的,我也覺得你的聲音很熟,不過就是一下子想不起來,你是哪位呢?”
那邊突然打著哈哈說:“不用琢磨啦,聽出來了,哈哈,李醫生,原來是你啊,真他媽地巧!”
這哈哈聲一打,我也就徹底聽出來了,不過聽出來的同時我也就大吃一驚,顫聲驚呼道:“我的天,趙警官,怎么會是你呢?商詩的手機怎么會到你手里呢?”
趙警官估計是愣了半響,然后也驀然驚呼道:“對了,我倒還沒想起問你呢?你咋就成了商詩的家屬了呢,哇塞,不會吧,你這么有艷福?我靠,你想羨煞兄弟們啊!”
我心急如焚,連聲問道:“趙警官,我和商詩什么關系,以后有機會會慢慢告訴你,但是現在我請求你,你快告訴我怎么回事?商詩的手機怎么會到你手里去了?”
卻聽趙警官嘆道:“李醫生,你是不是被美色迷昏了頭腦,這你還判斷不出來嗎?她被拘留了,不允許與外界聯系,一切通訊工具暫時交由警方監控,剛才我睡得迷迷糊糊,拿起手機還以為是自己的呢,后來才意識到是她的手機!”
我愣了,半天沒回過味來,然后才大聲喊道:“拘留?為什么要拘留她?有沒有搞錯,你們憑什么拘留她?”
趙警官根本不理會我的嚎叫,不慌不忙說道:“請問,你是她的什么人,如果你不是她的家屬,我沒必要跟你解釋什么?”
我無語了,確實,我不是商詩什么人,既不是她的丈夫,也不是她的弟弟,甚至是不是朋友我都不敢確定,我只是寄住在她家里的一個沒有房子的人而已。
我想了想,不甘心地問道:“那你們告訴她的家屬了嗎,我想你們一定是搞錯了,盡快放她出來吧,她一個柔弱的女子,怎么能忍受得了那種牢獄之苦!”
說著說著,我鼻子一酸,差點眼淚就掉下來了,想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竟然被關押了,這讓人如何接受得了。
趙警官冷然道:“根據規定,我們需要在24小時內通知她的家屬,但是她堅決不肯說出她家屬的聯系方式,甚至還堅決要求我們將她的手機關機,否則她就什么都不說,哎,其實就算給她關了機,她也什么都沒說,到最后臨近十二點的時候,不知道什么東西觸動了她,她突然開始流起淚來,又堅決要求我們將她的手機打開,哎,要不是考慮到她曾經是堂堂集團公司的董事長,我們怎能容她如此折騰!”
聽著聽著,我的眼淚不爭氣地又流了下來,怪不得之前打她電話關機,原來是這么回事,我親愛的女人,你這到底是怎么啦?你犯什么錯誤了,如果我能替你接受懲罰,所有的苦難就讓我來承擔吧!
無聲無息流了一會眼淚,我對趙警官說:“既然你不肯向我解釋什么,那請你告訴我,她現在在哪里?我要去見她!”
趙警官打了個哈哈笑道:“哈,老弟啊,看來你們倆還真是有情,讓人感動啊,今天下午要把她帶走之前,她居然提出要先做一頓晚餐,那會離做晚飯的時候還早著呢,把我們納悶了好久,不過看在她也是堂堂大集團公司老總的份上,我們也就耐著性子奉陪她做完了飯,真是沒想到這頓飯是給你做的啊!在我們收管她的手機前,她還愣是向我們請求發了個短信,內容經過我們審查,就是什么飯已經做好了在冰箱里等等什么的,也是給你發的吧?現在這么深更半夜的你又提出想見她,哈,感動,有趣!”
我聽了,頭腦一陣眩暈,人徹底癡傻,我的姐,真象他說的那樣嗎?
不過好在我理智猶存,在這樣的時刻,我是沒有功夫激動的,現在迫切需要做的,是搞清楚怎么回事,把商詩營救出來。
我不理趙警官的話茬,只是懇切說道:“趙警官啊,你就告訴我,她現在在哪里,我要去看她,算兄弟求你了!”
趙警官卻嘆了一口氣說:“李醫生啊,不是老哥不幫你,你可知道她是什么拘留,是刑事拘留,是不允許探望的,要探望,也只能請律師,一切由律師傳話!”
我心急如焚,不斷懇求道:“老兄,請律師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請到的啊,我現在就想見她,求你幫幫忙了!”
趙警官語氣堅決道:“李老弟,你不要說了,多說無益,不可能的,我要幫了你,不僅違紀,而且違法,我可擔待不起,你要沒什么事,我掛電話了!”
我大急,如果是當面,我可能就要跪下相求了,我聲音發顫道:“趙警官,求你了,只要你讓我今晚見到她,今后要怎么回報你都行,做牛做馬都行!”
趙警官哈哈大笑道:“哈,李老弟,你的癡情讓人感動啊,不過,你這樣大醫生的回報我可承受不起,我掛電話了,對了,你如果聯系上她的家屬,請幫助我們通知她的家屬,多謝了!”
話落,不容我分說,趙警官已經掛了電話。
我顫抖著手將手機從耳孔旁拿下,機械地舉到面前看著,那上邊一片花花綠綠,因為淚水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
商詩姐的家屬?我想起了她的父母,本想掏出手機聯系一下,但一想起商詩姐堅決不愿意向警方進行告知,一定有她的苦衷,我還是不要違逆她的心愿,先想想其他辦法再說。
我又想起趙警官說的短信的事,便抬袖子擦了一下眼淚,使目光相對清晰一點,果然,在屏幕的最上緣,有新短信息的標志,可能是在我處理病人病情的時候發過來的,所以當時沒收到。而因為我以前從來沒和商詩互相通過短信,所以根本就沒往商詩會否給我留短信息這方面去想。沒想到,我教會她使用短信息,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發揮了作用。可是她為什么不直接打電話告訴我呢?當然,她很可能是不愿意讓我知道她將被拘留這樣的事情!商詩姐啊,你到底犯下了什么事,為什么不讓我和你一起承擔?
想著想著,我的眼淚又流了出來,真是一輩子沒流過這么多眼淚。我在淚眼模糊中,打開了那條短消息:今天的晚飯已經做好了,就放在冰箱里,你回來的時候自己熱一熱,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不會有什么事的,你放心,你自己注意身體,多保重!商詩姐。
看著看著,我的眼淚再次磅礴而出,眼前這一個個溫馨親切的文字,在我的淚眼婆娑里逐漸幻化,然后,商詩那溫情款款的模樣就浮現在了前方,那溫軟動聽的聲音就在耳邊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