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天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自然流暢地走到門口,正要關門的時候,突然一個低柔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李醫生!”
第134章 在工地上感受著民工們的辛酸
我聞言大動,心砰然跳了一下,驀然扳轉身子,眼睛亮亮地看著商詩,我渾身的神經和細胞開始蓄勢待發。
商詩對著我溫和地一笑,她嘴里說出的卻是:“李醫生,如果你不嫌棄或者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叫羅萍姑娘一起住到這棟房子里來,我想,這個房子足夠大了,她應該會愿意跟你在一起的。”
我一顆沸騰的心瞬間被冰涼的水澆滅了,孳孳地冒著痛苦的濃煙。我心里暗自焦苦一笑,對著商詩搖了搖頭說:“商詩姐,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請你不要再提那個女人,你不了解她,更不了解我們之間的狀態,我不想再聽到她的名字了!”
說完,我象是對自己發火,又象是對商詩生氣,也有可能是對羅萍憤慨,我甩手關上了門,門閉合的時候產生的聲音不小,不知道還站在大廳里的商詩是怎么一種滋味,對不住了,我的姐!但是,姐,你輕輕巧巧一句話,幾乎將我的心撕裂,這一點,你可知道?
第二天下午,王師傅準時于五點二十分抵達我們醫院門口,我那天下班比較準時,又不需要象見商詩那樣進行衣著、心理等多方準備,所以我晃晃悠悠來到院門口的時候,王師傅的車也剛好才開了過來。
王師傅載著我沿著這個城市的北部邊緣行駛,這個城市意圖往北再進行蠶食鯨吞,所以沿路正在大興土木,我看著那一路不斷出現的戴著沉重缽形鐵皮帽身上污泥遍布臉上枯黃臘瘦的民工,心里不由自主就被濃厚的酸澀感緊緊困住了,我冷不丁突然想起了那個晚期癌癥病人出外謀生的丈夫,這個可憐的男人,他是不是就在這些人里頭呢?他的妻子和孩子至今生死未卜、杳無影蹤,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車開過一個機器轟鳴的建筑工地時,王師傅突然嘀咕了一聲:“這個工地就是我們公司的。”
我心念一動,忙叫他停車,王師傅愣了愣,將車減慢速度,逐漸拐向停在了路邊的一塊泥地上。
我們沿著一條泥路走向工地東側的一個帆布棚,一路上,不停有正在抬鋼管或者和沙漿的民工直起腰來和王師傅打招呼,我問王師傅:“你怎么跟他們這么熟呢?”
王師傅說:“哦,我以前就在這個工地上做工,后來才做的司機!”
我想了想,覺得很是疑惑,不免詫異道:“你做過工的工地怎么還沒竣工呢?你當司機時間不長嗎?”
王師傅愣了愣說:“這個工程是公司最大的一個工程,因各方原因陸陸續續開工大概有兩年多了吧,從開工那時起,我就在這里干,大概不到半年時間吧,就去學車做司機了!”
我不解道:“你怎么就能想到去做司機呢?學車也要很多錢的吧?他們怎么就沒往這方面考慮?”
王師傅面容突然變得沉郁起來,他嘆了一口氣后,卻并不跟我說什么:“哦,我以前在老家的時候開農用車就開得很好,覺得自己有駕駛天賦吧,后來無意中聽說集團公司的車隊會經常招聘司機,就冒險辭工用幾年打工積攥的那些錢學了個駕照,壯著膽子去應聘了,沒想到他們看我車開得很好,還真就把我留下了。”
說話間,就已經到了那個工棚處,在工棚門口,橫七豎八地蹲著一片一片的民工拿著個缸子在吃飯,原來這個工棚卻是個簡易廚房,那些人看到王師傅,全都向他招手,而卻將疑惑的眼神齊刷刷地投向我。
我快步走了過去,目光隨意落到其中一個民工手里的缸子里,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我眉頭不由得皺成了一團,那缸子里有兩個顏色晦暗的饅頭樣的東西,其中一個已經被啃了一半,露出毛糙劣質的內核,而饅頭卻是浸泡在所謂的菜里,那菜可能是份量不夠水來湊,幾塊發黃發酸的豆腐在水里頭浮沉,還飄著幾片枯黃的青菜葉子,真是看得我眼睛也跟著發黃發酸啊,這些民工們吃的東西比吃齋的商詩的食物還不如,商詩雖然也是吃青菜豆腐,但那豆腐畢竟還是純白鮮嫩的,那青菜畢竟還是青綠蔥蘢的,我不甘心,又去看了旁邊幾個人的,唯一的變化是,有的人吃的是米飯,那灰白色的劣質米粒浸泡在水湯里的感覺就更令人鼻子發酸了。我看著這些渾身泥漿、面容干褶,年歲和我的老父親幾欲相當的鄉親們,因為營養不良而在寒風中簌簌發抖的單薄身軀,心里發苦、眼睛發澀、鼻子發酸、腹皮發緊,呼吸凝滯不暢,渾身憤懣得快擠出水來。
王師傅跟了過來后,對蹲在地上的民工們介紹我說:“這個是我們集團公司的李總!”
那些老鄉們一聽,全都放下飯缸,誠惶誠恐地站了起來,眼神畏怯地看著我。
哎,這些可憐兮兮、老實巴交的鄉民們,看來是被一貫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的潘天高們欺負壓制成沒有血性沒有骨氣的奴役了。
我對他們友好地笑笑,示意他們繼續蹲下吃飯,還沒等他們蹲下來呢,我就聽到不遠處有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在大嚷:“喂,你們那邊吃飯的,干嘛呀,這么多活呢,還有閑心聊天是不是,不想干了是不是,晚上要干不完你們就趕緊給我滾蛋。”
我循聲望去,原來在那邊的工地上,有一個穿戴整齊、人模狗樣的監工模樣的人正在對著這邊狂呼濫叫,他旁邊的工地上,一堆民工正在忙活。
這些老鄉們聽到喝斥聲后,嚇得趕緊蹲了下去,埋頭苦吃起來。
我好奇地問王師傅:“那邊的工友們怎么不來吃飯呢?”
王師傅苦笑道:“工地要求不能停工,工友們只能輪換著過來吃飯!”
我無語了,對王師傅說:“你去把那個監工叫過來吧!”
王師傅好奇地看我一眼,沒問為什么,跑了過去,那個監工可能認識王師傅,很快就跟著他過來了,看到我后,小跑到我身邊,對著我點頭哈腰地說:“李總好李總好,看我嚇了狗眼,剛才沒看清,你老人家大人大量,莫要見怪!”
我心里直犯惡心,也懶得多看他了,就對他冷冷地說:“沒什么可怪的,我叫你過來就說一個事,今后別給這些老鄉們吃這樣的東西了,到那邊的餐廳去給他們訂盒飯,每人至少五塊錢的標準。聽明白了沒有?”
那個監工一聽愣了半響,然后才支吾著說:“李總,你這聽起來新鮮啊,工地上從來沒有這個先例啊!”
我惱火道:“那我就開這個先例!”
那個監工皺著眉頭苦著臉說:“可是根據預算,我們用于他們伙食費的錢每個月就是那么多啊,開支不出來啊!”
我心頭怒起,氣咻咻道:“你放心,我不會憑空少你們的錢,你把這個工地上工友的數量和訂盒飯的發票每月給我報上來,一分也不少你的。記住,千萬別給我使詐,我會不定期來看看的。”
那個監工臉上就笑開了花:“哈,有李總這句話,我們這些當下人的還有什么好說的,放心,就照您老人家的辦!”
我和王師傅離開的時候,那些老鄉們還在怔怔地望著我發呆,他們大概是以為自己還在夢幻里吧!
我和王師傅默然無語走了一會,王師傅冷不丁突然嘆了一口氣說:“哎,當年如果是李總在的話就好了!”
我聽得一怔,驚詫道:“當年?當年發生什么事啦?”
王師傅可能也沒料到自己會突然感嘆出聲,猶豫了片刻后,又搖了搖頭說:“也沒什么事,就是我的一個工友被從工地上辭退了,他干了幾個月的活,卻被找了種種理由不給開工錢,他幾經輾轉去找當年的潘總討要,結果被他叫保安打了出來!”
我一聽,頓時氣為之塞,不禁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狠不得立刻返回太平間將潘天高的尸體胖揍一頓。哎,不過其實也沒什么可生氣的,這些都是可想而知的,現在這個社會大老板拖欠民工工資的事件天天都有報道,早就該麻木了。
回到公司總部后,我吼著嗓子把冷欣月叫了過來,不過看著她俏生生笑盈盈地走過來的樣子,我滿腔怨氣頓時化作徐徐輕煙,逐漸消失了蹤影。
我只好皺著眉頭對她苦巴巴笑道:“昨天是不是你把我的決定告訴了商董事長?”
冷欣月歪著頭說:“是啊!怎么啦?”
我有點不滿道:“如此說來,商董事長授權給我,你應該是還不怎么信任我了!”
讓我始料不及的是,冷欣月并沒有立刻接我的話,而是突然歪著脖子直直看著我,臉上是那種頗富意味的表情。
我被她看得極不自在,臉上不知道該使用什么樣的表情來應對她,頓時陷入窘境。過了半響,看她還沒有罷休的意思,我無奈地撫弄了一下老臉,氣惱道:“你看什么看,我的臉上有金條還是怎么著?”
冷欣月這才吃吃笑道:“我還真就想在你臉上找出金條來呢!因為我實在不明白,商姐怎么會把你找來代理她的事務。一開始我還以為你真有經商天賦,被商姐看中賞識呢!可昨天你那個決策差點沒把我嚇趴下。所以我就特別想在你臉上看出點什么來,看到底是什么讓商姐把你找了來。我不騙你,我似乎還真就看出點緣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