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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星已經斜斜懸掛在飛檐一角,早起的人家升起了炊煙,朝堂無論老邁還是年輕的官員,都已經整冠理衣,準備上早朝了。
乾元殿左側的折廊盡頭,皇帝很散漫地坐在欄桿上,微闔著眼睛。晨曦似乎潤著青色的冷光照在她的臉上,籠著一層淡淡的光暈,仿若神仙中人。
羅瑤縮肩躬身地站在一邊,任誰看到這一幕景象,都會把她當成路邊的一塊石頭、墻上的一抹陰影,完全的忽略掉。直到一個小宮女提著裙子急速輕快地跑到她身邊,附耳低低說了幾句話,羅瑤才微微抬起頭來,五官有了表情。
她猶豫了一會兒,皇帝略一側頭,羅瑤就趕緊走過去,低聲道:“陛下,容君去了。”
皇帝淡淡應了一聲,羅瑤便又低眉順眼地退回了原處。
——竟然花費了大半個夜晚才下定決心嗎?真是艱難啊……還以為他會更果斷一些呢!
那么……一個解決了,就只剩下另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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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對于那些經歷了左右相之爭、好不容易能安穩下來喘口氣的官員們來說,是極為動蕩的一天。
顯示早朝前,宮中傳來了容君去世的消息。皇帝的一個侍君去世,本來不值得眾人這么關注,但這位容君卻是受寵多年、極有可能即為的大皇女百里博的親生父親。在這種奪位最激烈的時候,忽然失去了后宮中君父的支持,大皇女本來顯著地優勢等于被生生砍掉了一大角!
而且那位容君殿下素來身體健康,并沒有聽說得了什么急癥——就算真的病得快死了,這種時候也要撐著一口氣給女兒造勢呀!
這么一想,容君的突然去世就變得……意味深長了。
眾人看著大皇女的眼神都變得有些異樣了,部分人甚至已經開始在向二皇女示好。但顯然沉浸在悲痛中的百里博并沒有注意到這些。
然后另一件事的爆發,將眾人紛亂的心思都生生扯向了另一個方向。
對于前段時間皇女們處理的事務,皇帝沒有經過政事堂的審閱討論,就獨斷專行地做出了裁決,一大批官員削職、流放、處決、抄家。值得注意的是,幾個罪行不大的官吏受到了極為嚴厲地處罰——那些人,都是左相湯真的門下。
這一日,湯真告病,并沒有上朝。在皇帝“有異議者殺”的氣勢下,僅有幾名大臣弱弱的爭辯了幾句,圣旨便再無阻礙地下發了。
稍微有點政治頭腦的人都明白了,這是皇帝要收拾左相呢!一家獨大、功高震主……左相大概早就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在沈若濤上位的時候才時時相讓,做出勢均力敵的模樣來降低皇帝的戒心。但右相一派樹倒猢猻散,左相便明晃晃地成了靶子……
甚至還有人猜想,陛下這可是怕新君壓服不了湯真這樣的“四朝老臣”,所以在為新君鋪路?左相今日告病,不知是否也與此有關?
千種猜想萬般搖擺,大臣在還為怎么站隊苦惱的時候,右相的勢力就被皇帝雷厲風行地連根拔起,御史臺奏上一封連告右相勾結內侍圖謀不軌、謀害鳳脈、貪污受賄等十三條大罪的折子,皇帝連審察的過程都沒有,直接下令將湯真一家擒拿入獄。
這時,眾人才相信,右相是真的完了。
告病還鄉的老臣,賦閑在家的耿介之臣,留名待用的新科舉子……新的面孔迅速地填充了朝堂上的空位,連中樞政治機構政事堂的氣氛都渙然一新,新上任的三名主事官員一個老成持重,在士林中聲望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