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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青有些無奈:“正是想通了這是你自個的事兒,與我想跟你結交并無半點干系,這不提著好酒賠罪來了么。若我兩手空空過來,怕得遭你嫌棄。”
齊云汲白了他一眼,放他進來了。
竹屋不好生火,初春的雨水寒涼,沈正青自里到外都濕得一塌糊涂,凍得唇都白了。齊云汲取了自己衣物給他換上,自己窩在窗子前的一張椅子上喝起酒來。待沈正青拖了一張長板凳過來討酒喝,他才瞥過去一眼,瞬間笑出聲來。
沈正青本比他年長兩歲,長得高挑,齊云汲的衣裳穿在身上顯得極為窘迫。倒是沈正青挺直著腿,對于露出來的小半截腿兒半點不在意,該喝的酒一口不落。
兩人沒再吭聲,都望著窗外雨林,聽著雨聲蕭肅,如此許久沈正青才問他:“你孝期快滿了,也要下山歷練了罷?師門可有安排?”
“那也是次年開春之后的事情了,不著急。”
沈正青看著窗外暗沉沉的天,靜靜道:“我過些時日就要走了。”
“回家中去?”
“不。”他喝一口酒,說:“我不想。”頓頓之后,反問:“你呢?我聽聞縱山百橫門規(guī)也就要弟子下山歷練兩年,之后你作何打算?”
“回家中去。”
“哎呀、”沈正青頗為夸張地吁嘆一口氣:“道不同不相為謀啊——”
齊云汲可懶得理他。
入夏之前,沈正青走了。山中日子確實安靜了許多,年末下了一場大雪,齊云汲在雪一顧墓前掃雪,與師父說:“雪融之后徒兒就要下山了。這山里山外都是一般過日子,師父莫要牽掛。徒兒日后會多來看望您的。”
怕是齊云汲想不到,正是山中遠離塵囂才留著一片玉壺冰心,他到塵世去走一趟,卻是連回來的路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