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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斯捧著那顆潔白的頭骨慢慢走下樹屋,隨著一步步邁下,他的襯衫一點一點,洇出鮮紅的水漬,等他終于來到我的面前,全身已被血紅浸透,粘稠而腥臭的血液蜿蜒了一路,從袖口沉重地滴落。
而那顆頭骨卻始終沒有被血液染紅。
他將白骨碰到我的面前微笑而虔誠地說:
“因為他是你的族人,你要將他帶回你們的部落。”
忽然間,我看到眼珠從那兩個黑窟窿里蹦了出來,肌肉、血管從白骨上生發而出,脂肪、皮膚覆蓋了血肉,黑色的頭發像春草一樣瘋狂生長。額頭前的黑窟窿成了血肉模糊的紅窟窿,半個腦袋都被打爛。
我曾經見過這個人。
在那個吵鬧的夜晚、那個人來人往的停車場里,有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惡毒譏笑的咒罵聲、易拉罐扭曲的咯吱聲、還有一個遙遠的溫柔的呼喚聲。
我終于想起自己為何身在此處。
“不。”
我對他說道:“那里不是我的家。”
我似乎曾經說過這樣類似的話語,但此時此刻卻有著全然不同的意味,亞當斯宛如雕像一般平靜的微笑終于瓦解,他顫抖起來,捧著那顆灰敗的頭顱似乎不堪其重,暗紅色的血液從顱頂的裂縫中噴涌而出。
我繼續說道:
“不要給我人頭,要給我戴上羽冠、系上斧頭、吹響引靈的號角。”
我將要離開這里,但我又將很快回來,并且不再離開。
亞當斯始終站在那里,他為我戴上羽冠、系上斧頭,在臨別時他問我:“我該去哪兒找你?”
我說:“你要在這里等我。”
他說,好。
我在拼盡全力的奔跑中想起未曾謀面的父親。
我想問他,殺死一個人是什么感受,我還想問他,被一個人殺死又是什么感受,或許這是早他唯一能傳授給我的經驗,但我想我們兩人的感受一定大相徑庭,我想他在瀕死時不會突然真正感到自由。
我在步履蹌踉跌跌撞撞時想起面容模糊的母親。
我想問她,有沒有預料到失去丈夫和孩子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