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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言之的心里,其實是想跟海棠母女三一起過年了再走。
去年他在燕州,她們娘三在這慶陽,也沒能一起過。
可如果在家里過年,這肯定要等初九才出門,到時候這時間還真擔心有些不夠。
但冬月十六又早了些,便笑道:“我看臘月十二也不錯,那時候啟程也來得及。”
海棠不信,轉身去柜子上拿了黃歷來,別說還真是個好日子。又想到他這回慶陽后,又一直在專心讀書,也沒怎么陪著孩子們,便想就是為了兩個孩子,自己也不能催著他提前啟程,所以應了,“也好,那這幾天你也甭看書了,好好陪著那倆丫頭,天天念叨著呢。”
陸言之應著,見她收拾著要出門,探頭朝外面看了,見天色酉時三刻了,這冬月里天黑得早,只怕她出門一會兒天就給黑了,“你有什么事情,明日再去吧?已不早了。”
“這不是打了拐棗嗎?給李掌柜送些過去,他喜歡泡酒喝,還有傅大人的祖母來了,我得過去瞧瞧。”她說著,便出了門,就帶了荷花一起。
話說那傅大人的祖母,今年特意來慶陽陪他過年,前幾天才到,海棠怕老人家還沒休息好,所以沒上門叨擾,正好今天出去一趟得了不少山貨,帶著去探望。
先去了李掌柜那里,沒遇著人便直接將東西放在柜臺上,便去了傅現府上。
傅現是個工作狂,這個時候自然還沒回來。
老太太精神極好,見了海棠招手示意她到跟前來,一臉毫不掩飾的疼惜,“這許多時間不見,可還好?”
也不知是不是海棠的錯覺,她總覺得老太太待自己,似乎有一點偏愛的感覺,“多謝老太太關憂,我極好,家里也好。”
老太太左右瞧了瞧,見著就她一個人,有些失望,“怎不帶著小丫頭來?我老婆子一個人無聊,現兒那孩子恨不得吃住都在衙門里,我若是不來,他只怕都不會歸來。”
“兩小丫頭太吵鬧,擔心吵著您。”說著將自己帶來的東西送上,“一些山拐棗,霜打過的甜著呢,還有些冬梨,別看個兒小,可酸脆甜,可口著呢,還十分潤腸。”老人家年紀大了,消化難免是容易出問題,吃這冬梨就極好,也可以拿來泡水,喝一碗酸甜酸甜的。
傅老太太立即讓丫鬟去洗了來,當著海棠的面就吃了一個,連連夸贊,又問了她些瑣事,直至天黑了才放海棠回家。
倘若不是知道海棠那夫婿今日沐休回來,她都想留海棠一起吃飯的。
晚些時候傅現回來,先過來請安,見她桌上擺著的拐棗和冬梨,這些東西城里雖然有賣,但都是小攤販,老太太是不會差人買的,便有些好奇,問起老太太身邊的丫鬟:“誰來過了?”
“是陸夫人,今兒來瞧老太太了,老太太高興著呢,讓她得空再來。”小丫頭生得憨憨的,老太太要來這慶陽,別的姐姐都不愿意來,嫌路上吃苦勞累,所以她就跟著來。
她瞧著那陸夫人生得美,比京城里那些小姐夫人們好看許多,但說話和氣,一點都不低看她們這些丫鬟,所以十分喜歡,也希望她多來幾次。
傅現聞言,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便進了里間。
老太太斜靠在榻上,屋子里暖哄哄的,老太太身上就蓋了一條薄毯,她正跟著身邊捶腿的嬤嬤扯著閑話。
見傅現進來,便示意嬤嬤退下,傅現接替了嬤嬤的位置,給她錘起腿來,“我還記得,那年冰雪寒天,祖母帶著我上山求青云道長,為了孫兒,您大冬天的跪在地上求他,方治好了孫兒的病癥。”
“你說這些作甚?祖母年紀大了,這腰酸腿疼都是正常的,倒是你,今年都多大了,什么時候才能成個家,好叫我跟你祖父放心?”提起他的婚事,老太太就頭疼,他為了躲這婚事,寧愿外放也不在京里。
傅現不語。
傅老太太長長嘆了口氣,“你是不是去年就認出她了?”
傅現聽得這話,手上的動作不由得一頓,詫異的看著老太太,“祖母。”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怎不清楚呢可是認出又如何?她有夫君有孩子?更何況老王妃現在身體不好,經不得起一點刺激,所以這件事,我思來想去,還是先不要讓王府的人知道。”說到此,又怕他擔心北安王府催促婚事,便道:“不過,你也放心,去年你將心媛那丫頭都告到了刑部去,所以北安王府那邊不會再提婚約了。”
又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傅現沒有說話,故意的,也不是故意的。
第45章
話說海棠從傅家那里出來,老太太給了不少東西,雖然大部分都是給兩個女兒的,但海棠仍舊覺得有些貴重了,尤其是那兩只小鐲子,瞧著就像是專門訂制的,根本不像是老太太嘴上說的那樣,是從前給自己的曾孫兒準備的。
只是傅現遲遲沒有成家,她覺得放著可惜了,這才轉送給陸嫣嫣和陸婠綰。
荷花瞧出她心思,只覺得夫人想法真多,“夫人何必為此事愁眉不展的,這東西您瞧著是貴重,可是在傅家老太太那里,只怕有曾孫兒膝下承歡才是最可貴的,您也不必覺得占了她的便宜,老人家不是要在這里過年么?試想那府上如此清冷,傅大人又幾乎都在衙門里,倒不如您多帶著兩位小姐去陪陪老人家,不就好了。”
海棠聽她提醒,倒是反應過來,“你說的對,正是這樣的。”不過話雖如此,海棠還是不想占便宜,便想著下次去,親手做幾樣老太太對胃口的點心。
回了家中,少不得與陸言之提起此事。
自己也忍不住納悶道:“你說傅老太太對誰都這么好么?”
其實陸言之早就發現了,傅家這祖孫倆對自家的照顧,是真心不少。但海棠能問出這話,顯然就沒有往自己所擔憂的那方面想,因此也放了心,只笑著開解道:“她真心相待,你也是誠心以回,亂七八糟想什么”
海棠見他都這么說了,便也沒在糾結,招手示意兩丫頭過來,將小鐲子給她們倆戴上,一面叮囑著:“這東西可丟不的,是人家的一片情誼,改日我帶你們倆去道謝,可要老實些,不許調皮搗蛋。”
兩個孩子年紀吧,也就是狗都嫌棄的年紀。
海棠剛穿越來的時候,只覺得這倆丫頭那叫一個懂事聽話。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沒吃飽穿暖之上。
等著現在不愁吃喝了,這倆小丫頭的腹黑本性就逐漸暴露出來,尤其是再陸言之從燕州回來之后。
兩人嘴上乖巧的應著,一面對比著鐲子的區別,“爹爹,娘娘,好看不?”
“我家倆閨女生得這樣好看,戴什么自然也好看。”陸言之對于兩丫頭的夸贊從來都是毫不保留的。
海棠見著眼睛笑得猶如月牙彎彎的姐妹倆,感覺自己想養兩個傻白甜,好像有些艱難了。
這時聽陸言之道:“你是不想讓倆丫頭學武么?聞叔有個舊友,不日就能到慶陽,到時候你若覺得可靠,拜他那朋友為師也好。”
其實聽到是聞叔找來的,海棠是有些反對的,不過摸著心窩子說,這聞叔來了之后,好像也沒搞事情,再對于兩個小丫頭的事情上,比對陸言之這個全家的大熊貓還要盡心盡力,所以海棠也沒法找他的茬。
“到時候看吧,若是靠譜,也可。”
夫妻倆將孩子哄睡著了,不必海棠開口,陸言之便去外間鋪床。
這是夫妻倆之間的默契。
若是從前,海棠肯定會以打擾他讀書為由,讓他去隔壁的院子休息,不過現在聞叔來了,有他盯著,陸言之也只能回到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