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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腦子里一片空白，她是不喜歡這曲雪容，但絕非希望她去死啊。

好在這時(shí)黑子請了大夫來，一進(jìn)來趕緊把脈，“還有氣兒，先給挪到屋子里，暖和些。”剛才大夫來的時(shí)候，遇到了那被衙役們架走的馬禿子，所以看到曲雪容，很快就猜測到多半是那人動的手。

聽著還有的救，海棠這三魂也回來了兩魂，叫了魏蠶子和黑子一起幫忙，才將人抬到房間去。

大夫在里面診治，杜美嬌滿身疲憊的坐在門外的廊下，不遠(yuǎn)處的廳門口，是她鼻青臉腫的男人。

可是現(xiàn)在杜美嬌一點(diǎn)都不心疼他。

他堂堂一個大男人，身材與那馬禿子也沒多大的差距，就是人瘦了些而已。

可他但凡早些動手?jǐn)r住那馬禿子，哪里有后來的事情？

海棠也有些心累，心說這趟回來都算什么事兒？沒有周家夫妻的消息就算了，怎還遇到這種糟心事情。

眼下直接走也不合適，便與魏蠶子打聽那馬禿子的消息，方知曉這馬禿子打架斗毆是慣犯了，從前還打死過買肉的客人。

偏運(yùn)氣好遇到大赦天下，又給放了出來。

約莫個把時(shí)辰，大夫才出來，這診金自然是杜美嬌給了。

那曲雪容命大，還活著，不過以后那腦子多半不好使，想要在有孩子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這兩件事情，單是一件落在一個女人的身上，那這女人這輩子多半是毀了。

杜美嬌先是哭，后來又罵曲承德。

曲承德滿臉自責(zé)，他真不知道會打得這么嚴(yán)重，更何況他不是也受了傷么？而且杜美嬌也沒留大夫給自己看看，所以心中不免有些委屈。

但杜美嬌就沒打算打理他，只將海棠叫來，“你既然擔(dān)心孩子們，就早些回去吧，那馬禿子一時(shí)半會兒不會放出來，你也不必?fù)?dān)心。”一面回頭看了看后面床鋪上還在昏迷中的曲雪容，也算是自我安慰：“她這個樣子，以后我倒能省心些，就當(dāng)是多個孩子。”

海棠也沒說什么，畢竟曲二哥肯定會留下曲雪容，比起正常卻不能生育的曲雪容，這樣變成傻子的曲雪容對杜美嬌來說，的確比較好。“也好，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到慶陽找我。”另托付她幫自己留意周家夫妻倆的消息，又給了兩百兩的銀票給她應(yīng)急。

曲承德那邊，也去打了聲招呼。

主仆二人離開，那魏蠶子就忍不住嘀咕，“曲掌柜的膽子也忒小了，他人高馬大的，竟還怕那馬禿子，若早些跟夫人你們合力動手，哪里會是現(xiàn)在這光景。”

海棠也不知道說什么，曲承德本就是這個性子，往昔沒出什么大事，倒沒有覺得有什么。可是今天這件事情是自己眼睜睜看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縮，沒有半點(diǎn)上前勸阻的心思，直至自己和杜美嬌上了，他也沒半點(diǎn)動作，要不是這馬禿子去追他兒子，只怕他真能全程看下去。

海棠不知道，是該說他這人無情，還是自己也好，曲雪容杜美嬌也罷，在他心中都沒有分量，還沒到讓他拼命的地步。

最后也只嘆了一口氣，“做人千萬不能如此，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但凡有一絲的機(jī)會，都不能放棄，尤其是在人命關(guān)天這件事情上。”

魏蠶子應(yīng)著，“那是自然，不過可憐了他那妹子，一輩子就這樣毀了，有這么個親哥哥，也是倒霉。”

此事到底影響了海棠的心情，直至第二天下午，臨近慶陽城外遇到一對母女。

她原本是想著馬也累了，便在這靠近官道的小村子歇息。

這村子里有精明的人，在旁邊擺了小茶攤，不過這又是大正月，寒風(fēng)瑟瑟的，所以并沒有人經(jīng)營，海棠也不好去臟了人家的桌椅。

就讓魏蠶子把馬兒拴在旁邊休息，她也下來在旁邊透透氣兒。

魏蠶子這栓了馬，喂了些豆子，見著前頭有片林子能擋住視線，正好又內(nèi)急，就往那邊去。

然不多時(shí)，海棠就聽見他的叫聲，以為出了什么事情，海棠轉(zhuǎn)身往車轅邊的欄桿上拿起馬鞭趕過去。

魏蠶子從那一片林子外跑過來，一面拉扯著褲子，語無倫次的喊道：“夫……夫人，那有死人。”

海棠見他嚇得不輕，防備著走過去。

果然，遠(yuǎn)遠(yuǎn)的就能看見那干枯的稻草外面，露著一雙腳，短了半截的褲腿外面，小腿已經(jīng)凍壞了。

按理來說，這路頭不該有凍死骨，城中可是設(shè)立了粥棚的，自己也捐了不少，怎么還會有人？第一念頭就想到，趕緊報(bào)官。

可就在這時(shí)，那稻草下面的腿動了。

海棠趕緊喊，“快，快過來，人還活著。”一面蹲下身剝開那稻草，便見著竟然是一對相互抱著的母女。

母女倆都枯瘦如柴，身上的衣裳也單薄不已。

隨著她撥開的稻草，一張熟悉的小臉露了出來。

竟是小舟放假那日，自己在街上遇到的小姑娘。

那時(shí)候載著她娘的馬車被撞了，她下馬車到處求助，后來是自己給了她幾兩銀子去請大夫。

只是這后續(xù)不是李心媛已經(jīng)賠了銀子，怎還會落到這個田地去？難道衙門那邊？

可海棠覺得不可能，傅大人不是那種人，不可能陰陽兩套。

魏蠶子過來，見著人還活著，也松了一口氣，不然這新年大節(jié)的叫他一下遇到兩個死人，多晦氣啊。

將這凍得昏迷了的母女倆抱著往馬車?yán)锶ィ鹤邮譅t都給放上。

魏蠶子則快馬加鞭的往城里趕去。

總算在城門關(guān)閉之前到了，沒有回酒樓，而是直接去了醫(yī)館。

也是巧了，這家醫(yī)館正是當(dāng)日這小姑娘去請的那一家。

大夫一見母女倆，也是驚訝不已，朝海棠問著：“陸夫人哪里遇到的人，怎凍得這樣嚴(yán)重？而且這婦人，還未出月子啊。”

海棠連忙細(xì)說，大夫似想起了什么，只說了造孽倆字，便直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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