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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搖頭,畢竟擔心給人帶來麻煩,更何況她也不想這么便宜了陸元安,當初若是有那馬車,她跟孩子們那遭受后來的那些罪?
還有周家兩老?一直還沒消息。
尤其是當時洪水鋪天蓋地的沖來,她不確定兩位老人似乎能僥幸躲過,有她們母女三人這樣的好運氣。
所以她才不希望陸元安因這點小事進牢房,被革了秀才。
她還等著他去參加科舉。
有時候報復人,不要在他什么都沒有的時候動手,那樣雖然容易成功,但是不會有什么意義。
只有讓他站得更高,再讓他摔下來,這樣才叫他生不如死呢。
一面同眾人解釋道:“是我相公的堂兄。”
“你承認就好。”陸元安還沒來得及高興海棠居然承認他的身份,就叫烈弎彪搶先開口。
海棠也不懼這烈弎彪,只是繼續溫言細語的問道:“不知二堂兄和二堂嫂住在何處,改日待我有時間,便帶著孩子們上門拜訪。”
烈弎彪對于海棠的態度是十分滿意的,認定是自己剛才那一掌鎮住了她,心里頗為得意,心想到了這城里還是一樣,一切都是要靠武力來解決。
不然這女人剛才還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現在卻如同鵪鶉一般。
海棠一改之前疏離的態度,大家想的跟這烈弎彪一樣,不少人都可憐海棠,到底男人不在身邊,叫人欺上門也只能忍氣吞聲。
“你眼瞎啊,沒見老娘這都餓了好幾天,有什么好吃好喝的趕緊給老娘抬上來,另外準備白銀五千兩,糧食一萬斤,老子有用。”她說話間,已經走到臨近的一張桌子前,直接將人給趕走,然后一把將桌面上的酒菜推到地上,也不管砸得嘩啦響,抬起一只腳就往長凳上坐下。
海棠覺得自己怕是幻聽了,這打秋風的如今都這么理直氣壯的獅子大開口么?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養私兵了,不然怎么要這么多糧食跟銀子?
陸元安則覺得這樣不妥,太高調了,朝廷現在雖然沒管野葡萄山,進城也順順利利的無人過問,但不代表能洗清他們是山賊窩里出來的事實。
只是他這一愣,沒有馬上去烈弎彪跟前端茶倒水,烈弎彪就不滿起來,“還趕緊給我死過去,魂都給勾走了不是?”轉頭又朝海棠罵起來,“瞧你長著一張狐媚模樣,男人還留不住。”
這都什么跟什么,陸言之和她們母女三是被大水沖散的好吧?
韓素素聞言,氣得想要開口罵回去,卻被海棠拉住,只得不甘的瞪了過去。
她這里周旋著,卻已經有人因烈弎彪獅子大開口,想起了她的身份,偷偷摸摸的遛了出去,直接去報官。
也是這幾日歸來酒樓的確不太平,傅大人叮囑不可粗心大意,于是他們巡邏之時,也多往這邊走兩圈。
所以就巧了,出門報官的人一遇到他們,連忙大喊:“官爺,官爺,歸來酒樓里來個女人,好像是那個女土匪烈弎彪!”
這算什么事兒?人在街上巡落,功勞從天降,那烈弎彪的惡名他們可是聽說過的,當即仔細詢問,再聽說她獅子大開口,要海棠準備上萬斤的糧食,還有五千兩白銀,所以立即就確定了身份。“你速速回去,讓陸夫人先穩住他們,我們立即回衙門調人。”
那可是兇名在外的土匪頭子,聽說五六百斤重,但行動卻不遲緩,也正是這樣從前朝廷幾次出剿都沒成功。
酒樓中,海棠已先讓人去準備酒菜了,正琢磨著如何打發他們,魏鴿子就已經收到了那位去報官的客人給的消息。
“夫人,那……那女人她是慶陽城外野葡萄山的土匪頭子,從前還搶了三四個上進趕考的書生,官府已經前去調人了,我和秀才他們正讓客人們先離開。”又怕海棠擔心后頭,連忙又道:“素素已經回后院了,帶著喵喵堵住后門,不會叫她去后院的。”
原本手握大鐵勺正要往鍋里添作料的海棠不由得愣住了,“你說什么?土匪頭子?”既然是土匪頭子,她出門不帶腦子么?這么大張旗鼓的來,是怕官府認不出她么?
一旁的姜廚子也趕緊抬起鍋湊過來,直接建議,“要不直接給上幾個相沖的菜,弄倒得了。”
海棠心說這建議好,“再給她上幾斤烈酒。”
魏鴿子連連點頭,嘴上則不停歇的說道:“我聽說那烈弎彪有五六百斤,咱酒樓來鬧事這,也就三四百斤,估摸發洪水那會兒給餓瘦了。她興許就是覺得自己廋了大家認不出來,才敢這樣大搖大擺的來。”
其實還真是這樣,畢竟她不開口要糧食和銀子之前,只覺得她眼熟,卻沒想起她到底是誰。
但是海棠太低估了烈弎彪的酒量,五六斤烈酒喝下肚去,人反而更有精神了,臉也變得通紅,也就是那相沖的幾樣菜上去,味道又好,頃刻間就吃得精光,沒過多久就開始迷迷糊糊的。
海棠見有效,她又還沒反應過來,就繼續上菜。
要說這烈弎彪也小心,每一樣菜和救她都要拿哪根粗壯的銀針試一試,確定沒毒吃動筷子。
所以此刻她出現不適之感,并未想到中毒一事,只以為是自己好久沒這么痛快的喝酒,酒量不行了。
此刻酒樓里除了那膽子大的,基本都已經走了。
烈弎彪不以為然,只覺得自己在,這酒樓本來就該清場。
陸元安可憐巴巴的坐在一旁,一盤菜也沒吃上兩筷子就已經被烈弎彪吃完,所以他此刻還沒有什么癥狀,人也比較清醒,看著其他客人離開時候看朝自己這里的眼神,總覺得怪怪的。
心里也不是沒擔憂,莫不是他們的身份被發現了?
但又覺得不可能,他們進城已經好幾天,真要被發現,也不會等到現在啊。
一面也發現烈弎彪的動作越來越遲緩,眼神也開始散渙起來,越發覺得不妙,湊過去與她低聲詢問:“要不咱們先走吧,我總覺得心里不安。”
烈弎彪的腦子此刻已經不清醒了,抬眼看了他一眼,一句話都沒說出口,就重重的趴倒在桌面,那還沒吃完的菜直接給濺得飛朝四周。
偷偷躲在簾子后面的海棠見此,心里也踏實了,朝魏鴿子催促,“快去瞧衙門里的人來了沒。”
魏鴿子應聲,正要從小側門出去,就聽見外面的響動。
是衙門里的大隊人馬來了。
來三十多人,還小心翼翼的將這酒樓團團圍住,連帶后院那邊的后門都沒放過,何曾想烈弎彪人已經死豬一般倒在桌面。
陸元安見了衙役,立馬慌了神,趕緊站起身來解釋:“救命,我是被她綁去的,快救我。”也顧不得丟人。
但是誰相信:“你是被綁去的?既然如此來酒樓你為什么不求救?不報官?我看分明就是一伙的。”
海棠也附和道:“是啊,二堂兄,你就算不方便報官,大可提醒我們報官啊。虧得剛才我還真以為那是二堂嫂,還在憂心如何給你們湊糧食湊銀子呢。”
她心里其實十分遺憾,這陸元安怎么就跟土匪頭子扯上關系呢?害得自己之前的計劃只能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