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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光旅行箱就帶了兩個,靠墻的床頭柜上,還放著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
再算上給她帶的這么多土特產,他們的陣勢簡直比搬家還夸張。
簡冰等了又等,始終不見父親回來,又拆了土產包,吃了兩塊熗蟹。
百無聊賴,便起來幫他收拾行李。
她先開了只行李箱,里面是些基礎的洗漱用具和衣物。再打開另一只,仍舊是衣物。
一大男人,帶這么多衣服干嘛呀?
再打開背包,里面是厚厚的一摞資料。
簡冰眼尖,一眼看到了最上面的那份。
她愣住,沉默半晌,將整疊資料抽了出來。
產值估算文件的下面,就是一份。
“舒陽冰場”幾個大字顯眼的標在上面。
也恰是這個時候,房門“嚓”一聲被推開,舒問濤皺著眉頭走了進來。
“爸爸,你要賣冰場?”簡冰捏著資料,聲音都有些發飄。
舒問濤呆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頭,又搖頭。
“為什么呀?”簡冰提高聲音,“咱們不是說好了,好好過日子,一起等姐姐醒過來?您……您怎么又……”
“不是,”舒問濤趕緊解釋道,“我不是賣冰場,我這是辦遷移呢。”
“遷移?”簡冰茫然地看著他。
舒問濤拉了把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對啊,”他接過她手里的資料,翻出下面的各種遷移手續,“我跟云老師、魯叔商量了,想把冰場搬來北方。這兩年,咱們國家不是很重視冰雪競技項目嘛,在小地方要拓展業務,實在是有點困難。這邊冰上項目熱度高,群眾基礎好,跟你也近。咱們主席不也跟電視里邀請大家,“相約北京”嘛!國際友人都邀請,那咱們自己中國人,肯定更歡迎了——如果有可能,我們也想自己組建一支滑冰隊。那時候,你就不用掛別人的俱樂部了,直接掛咱們自家的名字去考試,甚至比賽。”
“滑、滑冰隊啊——”
看著鬢角已經有點斑白的舒問濤,簡冰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即便是在北方,這理想也實在有些太過遠大。
就不提專業運動員們那昂貴的身價,就說真冰冰場動輒幾千萬的硬件投入……南方小城和一線城市的B市的地價天差地別,更何況,他們那個小冰場是真小,連標準冰場的一半面積都不到。
要組滑冰隊,至少,訓練場地得有保證吧?
“那資金方面呢?B市可是寸土寸金,”簡冰道,“就算群眾基礎好,競爭也大呢。您知道本市有多少家俱樂部嗎?”
舒問濤抓抓頭,“我知道呀,所以我們也在積極尋找投資,接洽了幾家,這兩天去談談。你魯叔聯系朋友,給咱在你學校附近租了個房,這邊的事兒忙完,我們就搬過去。”他嘆了口氣,“我們也做好長期抗戰準備了。”
簡冰沉默。
這三人年紀加一起都快150歲了,辦起事兒來,卻比20出頭的小青年還大膽。
遷移冰場,組建滑冰隊……
她不由自主想起多年以前,父親坐在緊閉的冰場大門旁,一根接一根抽煙的頹廢模樣。
姐姐倒下了,媽媽崩潰了,原本大樹一樣遮風擋雨的爸爸,也突然就老了許多。
也是那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大人,也是會流淚,傷心絕望的。
失去了姐姐的父母像失去了浮木的將溺之人,一個拼了命的攻擊對方,一個則不斷地將自己與世隔絕。
冰場關門,朋友斷絕,連吃飯和睡覺都成了需要人提醒的事情。
簡冰得承認,最初接觸花滑,不過是為了還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對于一個11歲的孩子來說,家庭破碎,不啻于末日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