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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再也支撐不住了,眼前世界越來越黑……
藍淺淺仰頭躺在那里,在完全沉寂入黑暗之前,嘴角微微露出一個驕傲小微笑——
哼!當初阿龜叔教習陣法封印時候她沒打瞌睡,那次聽得可認真!幸好……
此時,千里之外,遙遠京都,莊嚴富麗皇城,靜靜地立在雪夜黑暗之中。
又一連熬夜好幾日年輕帝王,好不容易在進入沉睡之中,忽然只覺心口處一陣撕裂劇痛……
“啊——”
在這般劇痛之中,趙元衡驀睜開了眼睛,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緊拽著自己胸前衣料,大口大口地穿著粗氣以求能緩解這撕心裂肺痛楚。
外間值夜人聽到皇帝驚叫后便立刻有了反應,燈火漸漸明亮起來,劉順執著一盞燈慌里慌張地小跑進來,掀開龍床帳幔,見到便是臉色慘白,額頭豆汗密布30340 皇帝正蜷縮顫抖地坐在床上,一只手緊拽著自己胸口衣裳,大口大口痛苦地穿著粗氣。
劉順也一下子緊張起來,跪在腳踏上,湊近了緊張地問:“陛下……陛下是哪里不適嗎?奴婢……奴婢這便去請太醫過來!”
剛準備起身去喊人,劉順胳膊就被趙元衡一把拽住,他一個踉蹌又被拖了回去,劉順轉頭去看,“陛下……”
趙元衡呼吸這才稍稍緩和下來,他抬起頭,將目光轉移到劉順臉上,一瞬不瞬地盯著劉順,喉間干澀聲音嘶啞地問道:“你……你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
劉順被皇帝看得心里直發毛,戰戰兢兢地回道:“奴婢……奴婢只聽到方才陛下一聲驚叫,別都未曾……”
他話還未說完,就見皇帝猛地翻身下床,手忙腳亂地給他自己套鞋襪,劉順甚至能瞧見皇帝穿鞋手在不自覺地顫抖……
趙元衡穿好鞋也再顧不得別,跌跌撞撞地便往外走去,“去……去壽安宮……”
徒留劉順在身后跳腳,“陛下……陛下您好歹披件衣裳呀,這外頭天寒地凍……”
趙元衡根本未曾聽見,他就這樣穿著單薄里衣在冰天雪地里踉踉蹌蹌地拔足狂奔,寒氣吸進肺部伴隨而來是一陣陣冰寒銳痛,但這絲毫不能減緩分散他心底無端涌起恐慌,仿佛就要失去什么……
等到了壽安宮,他徑直去了四個孩子居住宮殿,還未走近,便能清晰地聽見里頭傳來四個孩子此起彼伏尖聲哭喊。
趙元衡大步走進去,里頭是一團亂,孟太后穿著里衣披了件外氅已經在那里了,正滿臉心疼抱著一個孩子不停哄著,抬頭見趙元衡只穿著里衣匆匆進來,她還感到無比驚詫,“衡兒你怎么來了?!太好了,正打算遣人去叫你你,快來看看,方才孩子們睡得好好,忽然就哭了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怎么哄都哄不好,不知是不是病了,要不去叫太醫過來吧?”
孟太后懷里是藍小蝦,小家伙此刻已經哭得是臉通紅,嗓子都啞了,卻還是在哭鬧不停,“阿娘……我要阿娘!我要阿娘!”
另外三個也是一樣情況,不理會誘哄他們宮人,只是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要阿娘……
趙元衡放緩了腳步走上前,在床沿邊坐下,從一個宮人手里輕輕接過了籃小貝,將她抱在自己懷中。
藍小貝見是自己父親,哭聲減下去不少,抬著迷蒙淚眼不停地抽噎著,嗓子都有些嘶啞了,兩只小手緊緊抓著趙元衡衣襟,“爹爹……我要阿娘!我要阿娘!阿娘不見了,阿娘不見了!嗚嗚嗚……小貝兒找不到阿娘了……”
趙元衡一語不發,只是抱緊了懷里小女兒,輕輕地拍著她背。
孟太后走上前,皺眉看著趙元衡擔憂道:“孩子們是不是被魘著了,哀家看還是去喊……”
話說到一半,孟太后忽然睜圓了眼睛,驚訝地看著趙元衡,“衡……衡兒你……你怎么也哭了?”
趙元衡聽了孟太后話,下意識伸手抹了一把臉,這才發現滿手淚水,他怔怔望著那只沾滿眼淚手,喃喃自語,“是啊……我也怎么哭了……”
第102章 長生不死
昭寧五年,歲末隆冬, 天寒地凍之下, 日子已經到了年尾。
時至小年, 這多災而又多難昭寧五年總算是即將要熬到了頭,京都一連五日都不曾停過暴雪終于是在小年這一日停了下來, 雖然依舊是天寒地凍冷得刺骨,但終是見到了放晴冬日。
令人可喜是,不光是京都, 整個大梁也開始漸漸安穩了下來,那些讓大梁百姓們恐慌無助了許久災禍陰霾也終是慢慢地退散而去了。
大約六日以前,江南下來自大旱以來第一場第一場暴雨,暴雨過后, 原本斷流干涸眾湖泊江河也不知是何原因, 竟是慢慢地灌了水,不管兩日工夫水位便長高了一大截, 雖然此時江南百姓依舊是出在極度饑荒之中,但有了水便是給她他們生存下去希望;
北地,三日前通了信,北邊傳回消息,暴雪肆虐了數月北疆, 雪終于停了!此后幾日里雖是依舊嚴寒但終是不再暴雪封城,北疆百姓們北疆百姓們提著最后一口奄奄熱氣, 掃通了北疆通往京都一條運糧生命通道, 原本在冰封之下茍延殘喘北疆也終于是有救了;
而在西南, 地動之后局勢基本盡數得到了掌控,似乎冥冥之中如有天意,在江南降下旱后第一場甘霖之時,一直余震不停西南今夜慢慢平穩了下來,此后便一直相安無事在未曾出現或余震,這讓遠在西南魏靳鋒得以順利地控制住了那里混亂局面。
被崩塌山體掩埋了近半盤西郡也被慢慢地清理了出來,正在艱難但又頑強恢復之中。
一切,仿佛都是在向著大家最期待結果發展……然而,這明明該是讓全天下人都奔走相慶事,在整個朝堂之中,卻沒有一人能高興得起來……
相反,文武百官們皆是神經緊繃,因為他們皇帝陛下已經整整十日未曾臨朝了……
十日之前,當皇帝總管大太監劉順帶著口諭說是陛下龍體略感不適需要靜養一日不朝時候,大家誰都沒在意,只以為皇帝是真因最近接二連三大事而操勞過度了……
可是等到第二日,皇帝依舊沒有露面。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直到一連十日皇帝都沒有上早朝,不宣任何人也不見任何人,大家這才開始感覺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大對勁……
只眾臣從宮里獲得消息,就說陛下已經病了整整十日了,但這期間卻未曾他宣過太醫,甚至都沒人能摸清皇帝現在究竟身在何處,想去太后那套話,但太后似乎也不愿多說,三兩句話便尋著借口把來人統統都打發了。
這般情形便顯得有些微妙了,朝中風云,因著皇帝一連缺席整十日緣故,立刻變得詭譎起來,雖然表面依舊是風平浪靜,但眾臣滿私下里聯絡密會卻是愈加頻繁,大家紛紛都在猜測,是不是陛下遇到了什么不測……
……
朝陽宮庭院里落滿了積雪,眼說過之處皆是白雪素裹,整座宮殿因為已經好長時間無人居住了,在一片白雪之下顯得越發凄清蕭條。
因著沒有人打掃,朝陽宮正殿前院子里已經鋪滿了一層厚厚3 0340積雪,若仔細看,還是能看出從院門口通往殿前臺階,這一路上有隱隱約約一串腳印。
阿妁便是順著那原本腳印猜過地方,走在雪地里,厚實鹿皮靴踩在雪地里發出“嘎吱嘎吱”聲響。
阿妁一言不發,只管自己埋頭往前走,她身后還亦步亦趨跟了一個年輕男人……
等走上正殿臺階,她先輕輕地跺了跺腳,將黏在鞋底雪抖落下來,而后上前輕輕扣門。
輕叩三下以后,厚重殿門被人從里悄悄地打開了一條門縫,門縫后出現了劉順一張皺得像條苦瓜一樣晚娘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