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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婕妤近距離看著上首那個一貌傾城絕色少女,之前在御花園里遠遠見到的那一眼,那時這個藍氏未施粉黛打扮的邋遢粗糙,卻也難掩起傾城絕麗的姿色,如今盛裝打扮之下,更是瑰姿絕艷,連她作為女人都感到驚艷。
陳婕妤咬著嘴唇又嫉又恨,她一向以姚淑妃馬首是瞻,姚淑妃不經(jīng)意間對她輕飄飄一瞥,陳婕妤收到示意后再也忍不住了,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用尖銳的聲音道:“賢妃娘娘,聽說賢妃娘娘來自東境,咱們眾姐妹們從未去過東境,只聽說是窮山惡水的,陛下親征后才將將安定了些,不知真是情況怎么樣,賢妃娘娘給姐妹們講講唄!”
陳婕妤話音一落,便是一陣嗤嗤的輕笑,有人接話道:“是呀賢妃娘娘,您在東境是怎樣的日子,是不是要出海捕魚?”
藍淺淺身后的雙玉氣到渾身發(fā)抖,這些人敢這般肆無忌憚地當面羞辱她主子,看著姚淑妃那淡然的模樣沒有她的授意她死都不信,不過是欺賢妃身世低沒有顯赫的母家撐腰,想借機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羞辱賢妃娘娘,讓她以后一直抬不起頭來!
而一旁的藍淺淺道還真的認認真真思考了之后回答了,“東境很好呀,雖比不上京都的繁華,但也是越來越穩(wěn)定繁榮了呢,還有我不用出海捕魚的!”
藍淺淺還真有戶籍,在冊地便是東境,本來她帶著崽子們出水后一路行來每到一座城池入城時,能混就混不能混就偷偷施法再混,就這樣一路到了隴西,之后遇到熏月,熏月心細,覺得那樣的做法不妥很容易露餡,便親自出馬給他偽造了一份戶籍文書,還給她弄到了路引。
因略施小法術,那戶籍文書假的也成了沒人能發(fā)現(xiàn)的真的,但卻不太經(jīng)得起有心人的細細追查,所以之前熏月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就當自己是東境人,千萬別露了破綻。
藍淺淺自以為回答的良好,看在眾妃嬪眼中,卻以為她軟弱愚蠢,是個可欺的,于是更加囂張了一些。
陳婕妤毫無顧忌,笑得花枝亂顫,“呵呵呵,賢妃娘娘既不出海捕魚,那不知道會不會殺魚煮魚,魚腥味重嗎?”
屋子里又是一陣鶯笑燕語,姚淑妃也捂著帕子忍不住了,“賢妃妹妹別見怪,她們就是沒去過東境見識淺薄,想了解一下東境漁人的日子罷了,妹妹若不介意倒也可以與眾姐妹們分享。”
沒錯,姚淑妃今日就是故意設了這個鴻門宴給這個賢妃難看,她其實壓根就沒把藍淺淺放在眼里,不過是一個卑微下賤的漁家女罷了,生的一副妖媚勾人的騷模樣,即使勾引陛下生了四個野種又如何,憑什么與她平起平坐!
她其實還是更堅信陛下如今這般看中藍氏不過是為了那四個孩子罷了!
陛下之前膝下無子,如今突然多了四個孩子自然是極為看重的,抬舉這個女人也不過是看在那四個孩子的面子上,她欺了又如何!
今日就是要給她一個下馬威,窮鄉(xiāng)僻壤出來的下賤胚子,沒有什么見識,今日將她踩在腳下,日后才能將她捏在手心里,到時候看這個女人還能不能在她面前囂張起來,到那時,就算她注定無子,想將那四個孩子抱一個過來還不容易?
一旁的雙玉見慣了宮里的爾虞我詐陰謀算計,也是想到了這些女人想羞辱自己主子的意圖,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剛想開口,便聽自己主子天真無知地開口道:“我就奇怪了你們又不是我的姐妹,為何要硬稱是我的姐妹,我有自己的姐姐的,能別姐姐妹妹的喊嗎,聽的我別扭啊!”
殿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后,姚淑妃才回過神來,嘆口氣幽幽開口,“唉,看來賢妃娘娘有陛下寵護是不屑與我等為伍,不知哪里惹了賢妃不快說出來便是,都是陛下后宮的妾室,自是不該有齷齪齟齬,姐姐我代掌后宮,姐妹間的和樂本宮自也是要管的,妹妹若有什么不滿,說出來便是……”
藍淺淺聽著聽著總覺得有那里不對,皺眉陷入了深思,久久不語,這讓姚淑妃的臉色也跟著不好看起來。
一旁的雙玉怕姚淑妃借題發(fā)揮,急急替藍淺淺開口:“淑妃娘娘誤會了,我家娘娘并無那般意思,她是……”
“住口,主子說話哪有你一個賤婢插嘴的份,哪學的規(guī)矩,今日就替你主子好好教訓你,來人掌嘴!”
雙玉的話被陳婕妤截斷,就如同早就演算好了一般,還未等藍淺淺主仆二人回神,一個虎背熊腰的太監(jiān)快速上前,對著雙玉的面高高舉起蒲扇一般的手,狠狠一個巴掌打下來。
“啪——”一聲重重的脆響,雙玉一下子就被趴在了地上,發(fā)髻散了,左半邊臉頰高高地腫了起來,鼻血都流了出來。
“喂,好好的你們怎么打人啊!?怎么回事!”
藍淺淺回過神來,一下子就跳腳了,她急忙起身去扶倒在地上的雙玉,看到雙玉的慘狀后,她憤怒地回視陳婕妤,“你這人莫名其妙,是瘋狗嗎?說咬人就咬人?”
陳婕妤聽著面色一獰,冷哼一聲,“看賢妃娘娘小地方放出來不會管教下人,所以嬪妾出手代勞,替娘娘好好管管不知禮數(shù)的賤胚子!”
說著她一個眼色,那高壯太監(jiān)再次上前,揚手就要再打,藍淺淺氣急急忙上前阻攔,然后那太監(jiān)依照之前得到的吩咐,十分“不小心”地一滑手,那一個巴掌重重落在了藍淺淺的左臉上……
那太監(jiān)只覺自己的那只手嗡嗡發(fā)麻。
而藍淺淺因為根本不曾設防,一下子竟也被打偏了頭,那太監(jiān)是有備而來,使出吃奶的勁兒下了十成十的死手,即便是皮糙肉厚不同于常人的藍淺淺也被打疼了臉,她背著身彎著腰捂著臉,在那里久久沒有動作。
“啊呀,妹妹你怎么這般不小心,瞧瞧這該死的奴才,這樣也會失手,妹妹沒事吧?”姚淑妃幸災樂禍絲毫不作掩飾的聲音假惺惺傳來。
……
過了許久許久,久到在場的妃嬪們開始面面相覷,藍淺淺這才慢慢起身,她捂著臉轉過身,危險瞇起了雙眼,將在場的眾人一一掃視一遍,一字一句的開口:“居、然、敢、打、我?!故意的,居然敢故意打我耳光!”
好樣的!她活了八百年,連她阿娘都不曾打過她耳光,今天居然在這里栽了跟頭,很好!好的很!
第40章 陛下偏心
太極宮書房, 趙元衡正和自己幾個心腹大臣商議著政事。
幾個人正在激烈得討論著今年秋收后各地的賦稅問題, 大家看法不一, 各自發(fā)表各自的看法, 都在激烈的陳述討論著。
趙元衡并沒有多說話, 只偶爾啜口茶, 靜靜地聽著底下的幾個臣子各抒己見。
這時, 劉順一臉焦色急匆匆地跑進來, 對著趙元衡躬身稟道:“陛下,姚淑妃的臨華殿那邊……呃, 出了點狀況,還煩請陛下過去一趟。”
大臣們見狀都停下了討論, 都轉頭看著劉順。
趙元衡眉頭一緊,思索了片刻后不急不緩開口道:“姚淑妃那出了狀況直接稟了太后, 讓太后做主便是,這種小事何必慌里慌張地跑來找朕,沒見我們在議政嗎?”
只見劉順的臉色莫名有些怪異,他被皇帝充滿威嚴的口吻嚇得一縮脖子, 卻還是壯著膽子繼續(xù)期期艾艾地說下去:“可……可是賢妃娘娘這會兒也在臨華殿……”
“什么?!”趙元衡嗖一下站起身, 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問道:“她怎么會去臨華殿那邊和那群女人攪和在一起?”
劉順硬著頭皮繼續(xù)答道:“昨日姚淑妃給賢妃下了個帖子邀,賢妃娘娘今日去臨華殿與眾妃們茶話小坐,說互相認識認識, 可后來……大約、也許、可能是起了些小爭執(zhí)……然后就出了一些小狀況……”
趙元衡倒嘶了一聲, “什么小狀況?她……她去臨華殿做什么, 究竟出了何事?”
不知為何,趙元衡心中既擔心又緊張,總有種那個女人又闖禍了的感覺。
劉順一臉欲言又止的奇怪表情,“具體情況奴婢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只知道賢妃娘娘在臨華殿那邊出了狀況,然后……然后原本在朝陽宮里睡覺的四位小殿下醒來后沒見到自己母妃,便也鬧著去了臨華殿,臨華殿那邊有人來報,現(xiàn)在那邊……那邊……奴婢實在不敢多言,陛下還是親自過去看看為好!”
旁邊的幾個大臣都算是皇帝的心腹,并沒有參與到這些時日對那位新封的賢妃彈奏一事,他們也明白皇帝這幾天為了這位瑾賢妃的事和朝堂上的那些人正在較著勁兒,而且皇帝的耐心已經(jīng)快到了盡頭,說不定現(xiàn)在賢妃和后宮那幾位這么一鬧,就要直接爆發(fā)了……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后秦長禮作為代表開口發(fā)言:“陛下,賢妃娘娘的事為重,陛下還是快快過去瞧一瞧罷,秋收賦稅的事也快差不多了,剩下的臣們可以擋著,陛下還是先去臨華殿吧。”
趙元衡也沒理他們,跨下臺階,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