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后停在一座大宅院前,這宅院一共六進,朱色大門旁像模像樣地蹲著兩只石獅子,雖然在藍淺淺眼里還沒龍宮的一個雜事房來的精致,但在這個隴西郡可也是除了郡守府外最豪華氣派的一棟宅子了。
藍淺淺走上前,砰砰砰有力敲門,才幾下,很快門就從里面打開了,開門的是這宅子里的老管家。
他見到藍淺淺母子兩的一瞬間,一臉謝天謝地謝祖宗的釋然表情,“哎呦喂!表姑娘您可總算是回來了!我家公子可是急壞了,一直等不到您回來,公子他又脫不開身,派了幾個人出去都尋不到您的蹤跡,小公子還偷溜出去找您,可是急壞了,感謝天爺,您倆都平安回來了,我這就去稟報公子!”
說著老管家門業來不及關,步伐矯健地就往內廳沖去,報信去了。
藍小魚抬起小臉看看他娘,臉上顯而易見的表情——看吧,都讓阿娘懂事些莫貪玩,大家都多著急呀。
藍淺淺聳聳肩胡擼一把兒子好不容易才理順的一頭小軟毛,替自己爭辯“都說了你阿娘我是救人去了!并不是丟下你們管自己去玩,我多大的人了,當娘了,還會做出這種事?要出去玩肯定也會帶上我的崽崽的!”
母子兩邊說邊往里走,才走過二進廳屋,便隱約聽到一陣陣的哭喊聲、尖叫聲交織成一片。
藍淺淺眨眨眼和藍小魚對視一眼后加快腳步往前沖去,藍小魚腿短有些跟不上,很快就落在了后頭。
藍淺淺甫一奔進一座院落,差點就被屋子里傳出聲響震聾耳朵,稚童的哭喊聲、吵鬧聲此起彼伏,還間或夾雜著成年男子崩潰的安慰,“幾位小祖宗算我求你們了!別哭了!你們阿娘馬上就回來了……我沒騙你們,真的,管家都說了,他們回來了,馬上就進門了……別哭了,我頭都要被你們哭大了!啊啊痛痛痛,別扯我頭發……”
藍淺淺上前,啪一腳踹開踹開房門,走進去張開雙臂大吼一聲,“小崽崽們,你們阿娘我回來了!想我了沒有?”
雜亂的哭鬧聲戛然而止。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朝藍淺淺望過來,而后,在里間的滿床打滾的三個小家伙立馬爭先恐后地翻下床搖搖擺擺地朝她撞過來,圓滾滾的三顆團子撲進她懷里,爭搶著如小狗一般在她懷里一陣亂拱,藍淺淺懷里根本塞不下三個肥圓的小家伙。
最后其中一個還是決定稍稍退讓一步被另外兩個擠出了藍淺淺的懷抱,那一只退而求其次保住她的大腿不撒手。
“阿娘阿娘你去哪了?”
“阿娘你是不是……是不是又想丟下我們一個人溜出去玩呀?壞阿娘,出去玩都不帶上小蝦!”
“阿娘我想你了,沒有我,沒有你我睡不覺,熏叔叔講的故事太難聽了~”
三個團子恨不能長在藍淺淺身上,臉上都還掛著可憐兮兮的淚珠,激動地七嘴八舌,話都講不明白,顛三倒四地敘說著對親娘多時不見的思念之情。
藍淺淺一個一個地寵愛過去。
再加上后頭趕上來的板著小臉裝老練的藍小魚,站在鬧成一團的幾人身邊,母子五個,乍一看,不知情的人都得道一句好一副母子深情的感人畫面。
而站在不遠處的一個身著一襲白衣的清雋年輕男子卻是不顧形象地拖長舌頭如釋重負地喘著粗氣。
男子揮退之前來報信的老管家后,走到藍淺淺跟前小心翼翼地問道“您今日回來得這么晚,可是在外頭遇上了什么事?莫非被人發現了真身?”
藍淺淺忙著應付幾個難纏的小家伙,只分出一點點精力來朝男子隨意擺擺手,“無事無事,幸好我機靈,給糊弄過去了。”
這年輕的白衣男子便是此間宅子的主人,在行陽城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一號人物,其身世有些神秘,外人不知他家具體情況,只都成其一聲“熏月公子”。
藍淺淺和她四個孩子是如今這行陽城里頭唯一知道熏月公子真正身份,反之亦然,熏月公子也是很明白這母子無人牛氣沖天的身家背景。
行陽城百姓每年都在夏日三伏天里舉行望月湖祈河神儀式,但其實這望月湖里頭壓根就沒什么河神,只有一條成了精的鱘魚,自封“熏月公子”。
這鱘魚精已有九百多歲,約二百年前在望月湖底成了精化成人形,而后便上了岸,百年的人世經歷讓他在行陽城里混的風生水起,成了隴西郡守郡尉都要禮待的人物。他在城中置辦了一套宅院,陸上住一段時日,水中過幾天生活,本來日子逍遙快活。
直到約兩個月前,藍淺淺帶著她的四只小崽子來到了行陽城,然后,好日子就到頭了,風流倜儻、英俊瀟灑、作為隴西萬千少女夢中情人的熏月公子淪為了四只崽崽的專屬奶母,以及他們親娘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腿子!
當日,藍淺淺迷了方向,一路來了西北隴西郡,到了這里才發現此地干旱少雨,藍淺淺倒還好說,她怕四個小家伙太過缺水撐不下去,于是入了行陽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水,而后直奔望月湖而去。
等到了望月湖邊,藍淺淺就感覺到了水中有個強大的靈體存在,但她不怵,因為她后臺背景硬著呢!沒有靈智的還擔心不聽認識海神之女,有了靈智的自然不必說,即便現在海神已經隕落,但海后接掌神令統管天下水澤。
于是,藍淺淺輕而易舉地招出正好在湖底下睡覺休憩的鱘魚熏月。這下好了,連她擔心的食宿問題都一并解決了。
熏月對待這個海神之女很是恭敬,即便他遠在隴西,但世間萬水相同,龍宮在他眼中仰望不可及,海神隕落后留下的唯二血脈之一竟千里迢迢來到了他這個偏僻荒涼的地界,熏月恨不能敲鑼打鼓宣告天下。
于是他把藍淺淺和她的四個孩子供祖宗一樣供在他行陽城的大宅子里,自己親自伺候著,對外則宣稱是他的遠房表妹帶著孩子來走親戚。
然而事實卻是,這個身份高貴的水族公主根本沒個做母親的樣子,就像是個孩子王,自住進了他的宅子后每天帶著四個孩子呼啦啦進呼啦啦出,吃喝玩樂,大禍小禍闖一堆。
他不是跟在屁股后頭給她們收拾爛攤子就是絞盡腦汁供他們好吃好玩,藍淺淺要是突發奇想要一個人偷溜出去玩,他還得親自幫忙照料哄著幾個鬧騰的小家伙,講故事、學狗叫、當馬騎……他經歷人生從不曾經歷過的。
熏月覺得,他活了九百年都沒著兩個月活得累。當初有多熱情地迎這母子四人進門,現在就有多后悔想送她們走!
熏月想了半天措辭,終于還是小心翼翼開口道“您……您要上京找人的事現在謀劃得如何了?”
藍淺淺正滿頭大汗地哄四個小崽子睡覺,老大小魚最是乖巧,躺在床上雙手胸前交握,像模像樣地閉上了眼,老三小蟹被藍淺淺哄騙“不睡覺的孩子靈力會消失”后也情不甘情不愿地在哥哥身邊躺了下來。
至于老二小蝦和老四小貝,一向是最鬧騰的,兄妹倆正拿著軟枕對打,越打越起勁,興奮的尖叫聲快要把房頂給掀翻了,擾得已經閉上眼的老大和老三也有些憋不住了,眼皮子不停扇動想要睜開,藍淺淺被逼急了,最后一個安魂術將兩個小家伙同時放倒,世界終于清靜了。
一旁的熏月暗自點頭贊同藍淺淺的做法,他剛才就想這么干了,只是到底是沒這個膽子,親娘果真不一般!
藍淺淺這才得了空閑,她歪頭認真想了想后回答熏月“被你這么一提醒……確實,我們在隴西逗留的夠久了,也是時候該啟程去京都了,要不是那時迷了路來了隴西,本來這時候應是已經到京都了……”
熏月暗地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謝天謝地!總算是能把這尊大佛給送出去了!
當初藍淺淺從深海離開時走的匆忙,也沒有太多準備,從床底下隨手撈了一袋子夜明珠和一些金條子后便匆匆出水去了,從東境出發,甚至都沒有搞清楚去京都的具體路線,只知京都在東境的西北方向。
她倒也不著急,帶著四個孩子一路往西北方向行進,一路上嘻嘻哈哈、吃吃喝喝快活的不行,只是走著走著就偏離了方向,她只記得要往西北方向去,結果卻走的太偏西北了,最后直往大梁最西北的隴西而來。
等到了隴西,她身上攜帶的錢財也差不多都揮霍完了,要不是正好遇上了熏月,藍淺淺說不定就要帶著四個小的露宿街頭了……
于是,藍淺淺思量片刻后笑嘻嘻道“我這幾天便要開始準備準備了,不過……我現在身無分文,還帶著四只小崽崽,這路上的盤纏嘛……就得老熏你慷慨解囊了。到時候記得多多益善啊,畢竟崽崽們得吃好喝好”這樣厚臉皮的話從她嘴里出來流暢自然,絲毫不覺羞澀臉紅。
熏月聽了趕緊擺手“不不不!您太客氣了,這等小事您自不必記掛在欣賞,在下會為您辦妥上京前的所有準備事宜!”
只要能將這個姑奶奶和四個小祖宗平安地送走,破財完全不是事!
熏月繼續道“還有,在下已經替您和城里的鎮遠鏢局打過招呼了,這家鏢局有個鏢師叫老鄭頭,行鏢二十余年,經驗豐富,與我也有些交情,我托他出這趟鏢護送你母子上京,雖說您也不需要他保護安全,但有他在至少可以讓你們在路上省去很多麻煩,您和孩子們……到時候些微注意點別在他面前露了馬腳就成。”
他找鏢師護送母子五人主要是怕他們走著走著又跑偏了,雖然他不清楚這位水族公主帶著明顯有凡人血統的四胞胎嚷嚷著上京給孩子找爹的事龍宮知不知情,但無論如何,他若護了這母子五人的周全,也必能能在龍宮那兒賣個好。
藍淺淺一聽這樣的安排比她原設想的還要好,說不定還能找人幫她看四只崽崽,藍淺淺非常滿意,于是大力地拍拍熏月的肩膀表示贊賞,“多謝了老熏,你這么好真有點舍不得你了,要不……你雖我們一起上京去玩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