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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門前,赫連鈺一料報完,又接一料:“聽聞安國公去歲痛失二子,實在令人扼腕嘆息!但衛(wèi)公爺可曾想過,二位小將軍,究竟是如何死的?”
安國公衛(wèi)彥瞳孔縮了縮,隨即呵斥道:“我二子為國捐軀、戰(zhàn)死沙場,豈容你這賊子妄議?!”
赫連鈺冷笑道:“若兩位小將軍真是平亂戰(zhàn)死,身為將門之子倒也死得其所!但公爺可知,去歲作亂西南的紅蓮教,本就是皇帝暗中支持,借機鏟除異己,搜刮民脂民膏!二位小將軍名義上是奉旨平亂,實則從出京的那一刻,便一步步踏上黃泉路,被紅蓮教邪徒與西南滇軍聯(lián)手坑殺于白谷,三萬將士無一生還!而這場血戰(zhàn)的始作俑者,正是你一片赤誠之心、兢兢業(yè)業(yè)守護的皇帝!”
“你說什么?!”安國公衛(wèi)彥震驚不已:對于自己兩個兒子的死,他其實早有懷疑,如今被一語道破了真相,令他猶如五雷轟頂。
皇帝慕云澤此時,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惶恐,一雙手的指節(jié)都攥得發(fā)白:這些隱秘得不能再隱秘之事,這些他自以為天衣無縫之事,他如何會知道?他怎么能知道?!
偏偏那可怕的賊子仍不愿放過他:“右丞相王大人可知,令弟任職戶部侍郎時,赴揚州府調查官鹽貪墨案子,途中船遇風浪溺水而亡,并非天災,實則人禍;而王國丈可知,王皇后常年臥病在床,背后又有何不可告人的隱情?”
“夠了!閉嘴!你給朕閉嘴!”皇帝慕云澤忽然大吼,“都是假的!他說得都是假的!”說著,發(fā)瘋般一把抓住身畔的炮兵都統(tǒng),近乎嘶吼道:“開炮!給朕開炮!炸死他!炸死他!!”
炮兵都統(tǒng)有些惶恐地望向自己的上官——安國公衛(wèi)彥,見他幾不可查地搖頭,而定國公葉韜已然雙目赤紅地大喝:“我兒子和三萬京軍將士還在城下!陛下欲置他們的生死于不顧嗎?!”
然皇帝慕云澤此時,已如發(fā)狂的野獸般,青筋迸起地大聲咆哮:“我管你什么兒子、將士!這是朕的皇城、這是朕的西京、這是朕的大燕!任何人為朕而死,無論怎樣死法,都是死得其所,你們應榮幸才是!!”
說著,驟然抽出腰間的龍泉劍刺進炮兵都統(tǒng)的胸膛,再憤然拔出,用帶血的劍尖指著虎蹲炮后的士兵,指著他身后的文武大臣,厲聲大喝:“再有敢違抗朕旨意者,格殺勿論!!”
文臣武將一片駭然,定國公葉韜索性執(zhí)劍痛呼:“昏君!昏君!!”
瘋魔般的慕云澤,對定國公的怒罵毫不理會,忽而上前兩步,沖城樓下嘶聲喝道:“朕想起來了!慕云松,你的女人還在朕手上!你再敢前進一步,朕便將她吊在這城樓之上!”他揚天發(fā)出一串神經(jīng)質的大笑,“你不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嗎?朕如今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要心上人,還是要江山!”
說罷,轉頭大呼:“來人!去乾西殿,將那賤人給朕帶來!”
宮中的金吾衛(wèi)大半被調至神武門御敵,乾西殿戍守的侍衛(wèi)今日亦少了大半,只留下兩三個駐守前后門。駐守侍衛(wèi)見一個掌事宦官模樣之人,帶著兩個手下步履匆匆而來,忙攔住道:“爾等何人?”
便有個手下人罵道:“混賬東西,不認得掖幽庭掌事紀公公么?”
侍衛(wèi)駭然:掖幽庭羅剎鬼的名號,他還是有所耳聞的,忙行禮道:“紀公公,陛下有令,任何人不準進出乾西殿。”
紀陽趾高氣揚道:“雜家今日,就是奉陛下之命,前來提這罪婦的!”
“這……”侍衛(wèi)有些作難,“可屬下并未聽都統(tǒng)大人說……”
不等他說完,紀陽便將一塊令牌杵到侍衛(wèi)鼻子底下,“陛下手令,看清楚了?看清楚還不給雜家快滾!”
侍衛(wèi)諾諾連聲,忙閃身將三人放了進去。
紀陽等三人進屋,見蘇柒正坐在窗前,身后立著四個嬤嬤。扮做下人的蘇先生手中掐訣,默念昏睡咒,頃刻之間,四人便軟塌塌倒了下去。
蘇先生將一套小太監(jiān)的衣衫扔給蘇柒:“快換上,跟我們走!”
蘇柒卻先關心:“燕北軍攻進西京了?”
扮做另一個手下的夏嚴道:“如今已兵至神武門下,皇帝率五軍營與之對峙,宮中金吾衛(wèi)大半被撥去,正是守衛(wèi)薄弱的時候,機不可失!”
蘇柒邊將衣衫往自己身上套邊問:“那夏恪怎么辦?”
“你放心,我夏家人自會去救他!當務之急是將你救出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