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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的事件發生后，柳清直接住在器材室不遠的房間，由謝雨照顧他。

兩個人并肩躺著，手牽在一起，柳清突兀地問他：“你喜歡我嗎？”

“喜歡的。”

柳清笑起來，高興得像個得到心愛之物的孩子。

第二天謝雨醒來，他卻回到了醫療艙內。醫療艙的環境影響下，他的思維受到嚴重干擾。

“記憶啊，”謝雨自言自語。

謝雨早就想過柳清會不會有修改記憶的手段，現在算是得到證實。他沒有過去，從前的記憶全部是柳清告訴他的。柳清或許在說謊，或許謊言中摻雜了真話。雖然已經知道自己的記憶被改動過，但是他到現在為止還有很多事情想不起來。

謝雨模糊感覺到與過去相比，現在的生活也不錯，有失有得。柳清不希望他知道過去，謝雨不是不想找回記憶，如果找回曾經的記憶以失去柳清為代價，他寧愿不要找回記憶，不再糾結于過去發生了什么。

通常進入醫療艙內治療的患者全程保持昏迷的狀態，謝雨把醫療艙當床睡覺，住久了以后反而能夠保持一定程度意識清醒。而且他找到了從內部打開醫療艙的方法，因為他破壞了醫療艙的開關。只等柳清定時外出離開以后，他準備溜出去看看。

與此同時，柳清回到自己的主臥室，打開書桌上方的暗格，取出謝心雨曾經的軍裝照片。上方幾張照片里，謝心雨著裝整齊一絲不茍，他面對鏡頭永遠保持嚴肅。外界對謝心雨公認的評價也是沉穩冷靜。

柳清記得謝心雨向他抱怨過，他也反感永遠板著臉，只是不保持嚴肅神情的話，自己看起來毫無威嚴，因此他選擇順應別人的刻板印象。謝心雨就是這樣口是心非的人。

他們兩個人自幼在孤兒院長大，孤兒院專門收留因為事故和戰亂失去家庭親人的小孩，他和謝心雨從那時相識。謝心雨是他后面自己改的名字，謝雨才是他在孤兒院使用的名字。改名是為了和過去告別，迎接新生活。

謝心雨想要擺脫孤兒院經歷，走向從軍的道路。柳清自己決定從醫，按理說，他們沿著各自理想的方向進發，只是柳清因為救治了一個域外星系的通緝犯，犯了禁令，從此被禁止考取醫生從業證三年。他忍受不了虛度三年光陰，另辟蹊徑和黑市的人打交道，一發不可收拾。

柳清一開始瞞著謝雨自己和黑市往來過密的事實，后來實在瞞不住，才告知謝雨真相。

謝心雨脫下軍裝和他兩個人的合照并不多。謝心雨專注事業，每次晉升后一定給他發信息，既是炫耀又是分享喜悅，他為謝心雨感到高興。明面上，他和謝心雨是互不認識的陌生人，他在黑市經營醫療業務，謝心雨立下赫赫戰功，成為聯盟的軍方統帥。

他們的關系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差了呢，從謝心雨誤以為他拿活人做人體實驗以后。黑市有類似買賣活人的產業，只不過他沒有參與其中。謝心雨正在暗中調查人口失蹤事件，向他請求援助。柳清為他提供庇護，只是被謝心雨發現他收藏人體器官的事實。

柳清閉上眼睛還能清晰回憶起謝心雨痛心疾首的模樣，好美，美到令人窒息。只要給他一個契機，他愿意當場為謝心雨實施雙性手術。至于他為什么收藏人體器官，總不能直接說他在研究雙性人改造手術。

謝心雨實在太熟悉他了，看出他有所隱瞞。直到抓住人口失蹤事件背后的主事者，謝心雨依舊懷疑他與人口失蹤有關，疑慮一天不打消，他們的關系出現裂痕。

柳清躺在床上，回想起他當時忙于黑市生意，他掌握著醫療技術，實驗需要的原材料偶爾要從黑市買。謝心雨反感黑市的一切，不過因為是他執意和黑市打交道，謝心雨不便多加干涉，只說他要是拿人體做實驗，便和他斷絕往來。

謝心雨可以檢舉他違法行醫的行為，但是沒有那么做。柳清在黑市待的時間越長，牽扯越多，越難從中脫身。何況他樂在其中。

黑市什么都賣，正規途徑得不到的，不好出手的東西大可以到黑市議價。柳清買他要的器械，藥品，材料，他自己專門為黑市的人治病療傷，用掌握的醫學技術換取黑市的話語權。雙性人改造手術就是他和其他兩個黑市醫生通力合作，研制出來的。后來聯盟政府出資向他們引進這項技術。這么大的成就他也不敢和謝心雨分享。至于謝心雨有沒有通過其他渠道得知他正在做的事情，以謝心雨的能耐想必是有的。

后來他和謝心雨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見面以后只聊生活，不談事業煩惱。謝心雨給他帶其他星球的特產商品，談論行軍途中見過的風土人情。他只知道謝心雨軍銜不斷提升，他也從未說過自己在黑市的影響力究竟有多大。算起來他們最后一次見面時，謝心雨瞞著他訂婚了。柳清不能接受的一點是，謝心雨只字未提訂婚一事。

從聯盟官方通告得知謝心雨訂婚的消息，曾經他一腔愛慕藏在心底，滿心欲念再無處安放，熊熊燃燒，謝心雨當他是朋友，他愿一輩子不告訴謝心雨自己的心意。訂婚消息一出，他主動和謝心雨斷了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