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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這天是期中考試,早上不用上早自習,溫晚多睡了會兒,卻覺得還是困極了。
一天經(jīng)歷了兩場考試,下午最后一門是數(shù)學,溫晚的數(shù)學是弱項,考得時候明明公式都知道,但就是不會做,有點頭緒但也僅限于頭緒,最后還是想不出來。
直到考試的最后一分鐘,溫晚還在搶時間的算題,不過下課鈴的響起也算是解救她了。不管怎么樣,最差總有個九十分,勉勉強強算是快及格了。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早上出門的時候天就陰陰的,中午飄起了蒙蒙細雨,到了下午考完試已經(jīng)變成了瓢潑大雨。
期中考試期間不用上晚自習,下午考完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溫晚給何燦燦發(fā)了條消息告訴她自己要先走,然后撐著傘從學校后門離開了。
看著雨幕中行色匆匆的人們,腦海里漸漸浮現(xiàn)出一個人的模樣。前幾天中午吃飯后何燦燦被羅玉叫走了,只剩她一個人,溫晚剛走到樓梯拐角,不經(jīng)意間瞥見不遠處教室里的少年。
少年的對面似乎站著一個男生,看表情是快要哭了。祁冷淡淡地瞥了眼男生:“手機交出來。”
男生格外不情愿,但是迫于祁冷的威懾不得不拿出手機遞過去,祁冷沒接,“密碼。”
男生苦著臉當著祁冷的面解開了鎖屏,祁冷接過手機,撇了眼屏幕,眸色陰沉。他迅速刪除了手機里的照片和錄音,確認連云備份里都沒有一絲痕跡后,他并沒有馬上把手機還給男生。
男生急了:“可以把手機還給我了吧!你都已經(jīng)刪掉了!溫晚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嗎?!她知道其實那一次張書接到的電話是你叫人打的嗎?!”
他的這句話讓少年的表情有些凝滯,但很快恢復正常。祁冷不緊不慢地掂量著手機,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不知道又怎么樣。既然你知道,那你說說,我是什么樣的人?”
他的笑意未達眼底,寒意森然,男生本就怵他,眼下更加害怕了,連聲音都顫起來:“反、反正,不、不會是她喜歡的樣子就是了!”
話音剛落,男生就后悔了。整個一中,誰不知道祁冷是最不能招惹的那個,上次王天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見證。
他緊閉著雙眼等待“死神”的降臨,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祁冷沉默良久,久到男生以為下午上課大概是要遲到的時候,祁冷說話了:“你走吧,最好別讓我聽見這件事情有第三個人知道。”
男生一愣,這么輕松就放過他了?
“不想走?”祁冷抬眸覷了他一眼,周身氣壓低沉。
“不不不,我現(xiàn)在就走!”男生回過神來,拿起手機逃也似的跑走了。
男生往溫晚的這個方向走的,溫晚側(cè)身靠在柱子后看清了他,是上次在操場跟她表白的那個男生。
一連幾天,溫晚中午都沒有在學校吃午餐,放學也是從各種小路穿插回家,就是為了避開祁冷。她不是不知道祁冷每天都在找她,可都被她避開了去。
那天中午不知怎么的,幾天沒聽見他的聲音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教室的后門。祁冷背對著她站了許久,她也看了許久,直到上課鈴響起的時候她才匆匆轉(zhuǎn)身離去,懊惱間不小心踢到了一個可樂易拉罐,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誰。”教室里傳來動靜,溫晚心跳加速,好在迅速地回到了班級里。
溫晚恍惚地就想到了這件事情,邊撐著傘邊看著在雨中打打鬧鬧的小學生們,與他們的歡快熱鬧相比,她就像是行走在世界邊緣的人,不愛說話,習慣躲一個人的世界里。
沈雁行要來接她,被她拒絕了。在學校門口等很容易被祁冷看見。
溫晚打算從有漢服店的那條青石巷里回去,穿過那條小巷子就離家不遠了。
雨下的很大,濺起的水花浸濕了溫晚的衣服,鞋子里也都多少有些水,黏黏膩膩的,穿著很是不舒服。天氣預報說,這場大雨將持續(xù)兩天,氣溫也會隨著這場秋雨的到來而降低。
“一場秋雨一場寒,十場秋雨要穿棉。”溫晚很佩服古人的智慧,這才剛下雨,氣溫降低得就很明顯,溫晚的外套落在教室里了,現(xiàn)在下午了寒意更明顯了,溫晚不由得縮緊了手臂。
雨天的青石巷空無一人,平日里的熱鬧宛若不存在,溫晚走在寂靜中,沒幾步便隱約聽見前方的拐角處有倉促的腳步聲,像是幾個人在追逐。但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有時候又不是很真切。
溫晚抿了抿唇,空著的手戒備地放進口袋里,手指虛按在緊急撥號上方。她微屏住呼吸,慢慢地往前走著。在走到發(fā)出聲音的拐角處時,她深呼吸一口氣,飛快地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卻驀地停住腳步。
“祁……祁冷?”
大雨滂沱,青石巷里,少年一身白衣,臉上和裸露出來的皮膚滿是斑駁的新鮮傷痕,腥紅色的液體摻雜著雨水順著青石路曲折的小溝緩緩流走。雨水里的土腥味混合著鐵銹味,有一絲絲的令人心生寒意。
少年靠躺在冰冷的青石墻壁上,黑色碎發(fā)被雨淋透,遮蓋著眼睛。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劈頭蓋臉的砸下來,少年蒼白著唇,陰郁又脆弱。
少年聽見她的聲音,緩緩抬起頭,有一瞬的怔愣,然后是鋪天蓋地的狂喜。
“晚晚!”許是淋了雨著涼的緣故,他的聲音有些低啞,祁冷還想再說什么,一陣激烈的咳嗽聲卻迫使他說不出話來。
這幾天,溫晚打定了主意不再和他有接觸,可此時真的面對面地看見了他,溫晚心底卻又無法果斷地離開。
她定定地看著祁冷,心里無數(shù)個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說:“你看,你舍不得走,你就是喜歡他。膽小鬼。”
溫晚深呼吸一口氣,把手中的傘塞在祁冷手里,一言不發(fā)地簡單查看著他的傷勢。大大小小的傷口很多,還有些位置被衣服遮住了,但是白色的t恤上卻滲出了紅色的血跡。
溫晚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拽緊了,壓抑著心底的情緒,抿了抿唇,準備給他買杯熱牛奶暖暖身體。淋了一場秋雨,很容易著涼發(fā)燒。正欲離開,卻被身后一雙手緊緊擁進懷里,用力之大,像是要將她融進骨血里。
那個眸色森冷,性格冷漠,全校都避而遠之的少年,虛弱地伏在她耳邊,低聲懇求:“晚晚,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第53章
少年眉眼精致而又脆弱, 聲音低低的,卻讓溫晚轉(zhuǎn)身離去的步伐停住。
“好不好?”
少年抱著她的腰, 禁錮著, 聲音死沉嘶啞:“我好想你。”
像是依戀地蹭了蹭溫晚的后頸,環(huán)著她腰的手不動聲色地收緊了。
不知道為什么, 他此刻就是有一種感覺,如果他不趁著這次機會留下溫晚,很有可能會真的失去她。
溫晚的脊背微微顫抖, 她咬著嘴唇忍了好久才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顫抖的:“我不走, 我去給你弄點藥包扎傷口。”
溫晚微微使了點力, 聽到身后人的悶哼后又情不自禁地松了力道,她道:“你把手松開。”
祁冷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在往外滲著血, 稍一有動作血就止不住, 白色的t恤被浸染得如同雪地里的紅梅,妖冶又危險。
“松開了你就會走。”祁冷像是徹底放棄了掩飾,他貪戀地抱著懷里的少女, 絲毫不在意身上越來越嚴重的傷口,整個人狀態(tài)很放松:“我好想你, 特別特別特別想。”
溫晚的指尖微微顫抖起來, 心臟不規(guī)律的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