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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時卻突然下了雨,身側的小廝并未帶傘,他卻耽擱不得,正欲離開檐下,卻見身后追出一人,塞給他身側小廝一把傘。
竟是那楊公子,他人瘦且單薄,許是有不足之癥。盡管穿著色澤鮮艷的綢衣,也沒有顯出幾分康健,只是那眉眼,的確和權澤重一般無二。因著身量和權澤重相似,兩人對望時,恰似一對雙生子。
“我剛才,聽到落了雨。”他似有些怯怯,看著便留存被人嬌縱過的天真。“你……權管事,你可是南人。令慈可是…”
權澤重自取了那把傘,也看到了門內身后探頭探腦的中年男人,可是沒有回答,只輕輕一笑,不過卻解了身上的披風,交給了嘴唇微微帶青的少年。或是他的兄長。便轉身走入雨幕之中。
馬車行走青石板上,雨聲轱轆聲不斷做響,權澤重身形隨著微晃,記憶卻綿延到幼時。
“寧哥……我的寧哥…”他母親撫摸著他的臉,叫的卻是另一個人,他醒著,卻又不敢醒。
女人細細的抽泣,為著他的病,還是在擔憂,那個自己被賣出了府,卻留下的兒子。
能拼湊的故事,是一對無子的商人夫妻,買了個萱草命的妾,卻在有了子嗣后,留子去母的故事,只是把人轉賣的還是太急了些,那個女子,腹中還多帶走了個他們想留的兒子。
權澤重本該有的姓氏,權還是楊,已經無關緊要,他頂的是溫家的身份游走,對外遇到的人,也只視他為溫長默的義子。
溫長默有一半血源自楊家,他或許也有那一半血,源自楊家,淡淡的那一絲糾纏,回憶起,也只是因這個原因,方能升起一絲暖意。只是溫長默是為這微不足道的血緣,才在那諸多義子中對他另眼相待,還是因為其他。便又不得而知。
若他留在楊家,也該有著那般不諳世事的天真,可以急躁,可以莽撞,可以有人會為自己放棄尊嚴的向一個小輩的家奴行禮。或許那要輕松的多,少些狠辣,少些隱忍,權澤重今日,只是見到了另一個可能的自己。知道他很好,那就可以了。而且如今這條路,誰說不是坦途。
總歸,是有一片月色,為他照著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