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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言不差,確實是。她不慎扎到手,落了一滴血珠兒在上頭。
想到這兒,姜檸替他整理領口處的素手頓住,回憶起上次在他面前哭哭唧唧的樣子,她覺得簡直想撞墻失憶。
不理會他的調侃,“這新料子制成的衣裳,難免會稍緊一些,穿多幾回便會寬松下來。因著是初步成衣,還未最終定下,接縫處的線頭待真正成衣那日會給您清理干凈的。”
她說的有條不紊,頭頭是道,唐母深以為然,笑道:“他啊打小就對自身用的物什格外挑剔,我瞅著這衣裳制得也甚好。”
姜檸勾唇,挑釁地看了唐忱一眼。
末了唐母走后,姜檸復又大大方方地,里里外外地,將唐忱身上那件出自自己之手的衣裳橫豎打量了一遍。
嘖,果然這鬼人就是個衣裳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她竟莫名的,頗有些成就感。
“這是我做的第一件衣裳。”她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這么一句。
唐忱淡淡瞥向她,“所以?”
她眉眼盈盈,嬌俏一笑,纖指輕抬,柔嫩的指腹緩緩拂過他領口,指骨涼涼地,有意無意觸碰著他的脖頸。
一如綻放在她指下的那朵凌霄花,殷紅肆艷。
“所以作為獎賞,后日七夕夜,你該與我一同過。”她說。
作者有話要說:
冷漠唐:你想跟我約會?
勾引檸:我想跟你開車
冷漠唐:……
第17章 七夕
時值乞巧,接連數日未曾放晴。
直至七夕那日,日暮侵黃,方才雨勢漸收。夜幕暗垂,許是雨后初霽,梨花香濃,流夏的晚風似疊皺水中波,娓娓綿恒。
夜市早已熙熙攘攘地鬧了起來,攤主商販們紛紛撤了遮雨的油布棚子,重又添補得貨物擺飾齊全琳瑯。巷尾樓閣皆掛了艷紅的大小燈籠,燈火暈開,萬家闌珊,盡是一番祥和景。
城中第一大茶館「近水閣」,因附著姑蘇河巍然屹起而得名,笙旗飄展,經久不衰。
執壺斟水,泡了上好的嵩山雪頂散落盞底,碧湯澄亮,于玉瓷蓋碗間汩汩瀉入紫砂盅。稍作輕嗅,茴香蕩開。
七夕夜素來氣氛濃厚,唐忱喜靜,本不欲湊這熱鬧。只是心里煩悶異常,如何也靜不下來,干脆便出來換換心境。
“檸姐兒此時就在府中,少將軍是不想見她?還是,不敢見她?”
又是一陣煩躁莫名襲來,唐忱微微蹙眉。
常年于沙場兵戈交鋒,早就讓他心性沉穩,學會冷靜縝密。縱是兵臨城下,縱是深入敵營,他也從未皺過一下眉,亂過一次心。何曾如這般焦灼不定。
長指持盅,將茶緩緩注入品茗杯,微呷一口,他神情不耐地朝窗外掃了眼。卻在無意瞥到一抹熟悉倩影時,手中動作一頓,眉峰蹙得更緊,須臾片刻復落桌案。
……
窗下水橋之上,姜檸望著陸紹人遞給她的油紙包,一臉奇怪地左右看了眼:“這是什么?”
“本掌柜賞你的,七夕禮物。”陸紹人似是邀功一般,媚眼一拋,瀟灑地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
姜檸在他的目光注視下,將油紙包打開,“???就,一包巧果?”她嘴角有些抽搐。
也好意思稱作“禮物”?!?
“誒,此言差矣。這可是掌柜的我足足等了小半個時辰,在萬千女兒家驚羨的目光下,買給你的,全京城僅此一份。”陸紹人指間玉扇利落一轉,持著扇柄挑起她小巧的下顎,笑得輕佻:“感動嗎?”
姜檸唇角一撇,毫不遲疑地抬手打掉他的扇子:“搞這些個虛頭巴腦的,有那閑錢還不如給我漲漲月俸。”
說著,她低頭選了顆金魚模子的巧果,輕輕咬了一口,酥脆清甜,細細咀嚼間,還泛著芝麻碎香。
“月俸那點兒碎銀子算什么?只要你想,我陸家八抬大轎和一屋子貂都是你的。”他唇角掛著邪痞的笑,語氣里隱著散漫不羈。
瞧瞧,八抬大轎,一屋子貂,再襯上他俊郎風流的浪蕩樣兒,可不勾盡了那些個思春姑娘家的心魂兒么。
姜檸見怪不怪,在心里狠啐了他一口,面上只微微一笑,“陸掌柜好像昨兒對杜家小姐也是這么說的,好像前兒對白家姑娘也是同一番話,再往前數數,”
她瞇了瞇眸狀似思考了下,“上個月要把心窩子掏給人家臨街胭脂閣殷掌柜的,也是您吧。嘖嘖,合著您家里那八抬大轎和一屋子貂是‘見者有份’的唄?”
“見者有份?”陸紹人倒給她這稀奇古怪的詞兒給說愣了下,疑惑重復道。
“可不‘見者有份’嗎?凡給你見到的美人都有份啊。”她說得理所當然,嫌棄之態溢于言表。
而后又稍低了低聲,譏諷道:“改日得了空家宴時候,我倒要問問令尊,究竟給你置備了幾屋子貂當聘禮。”
陸紹人聞言,非但不見惱,反倒給她逗笑出了聲。他就是偏愛姜檸這副古靈精怪,嘴上不饒人的勁兒。
只見他朝前走了兩步,倏然伸手搶過姜檸咬了一半的巧果,動作自然地丟進嘴里:“到底幾屋子,等你嫁過來慢慢數就是。”
言罷,順勢摸了一把她軟若無骨的纖手,捏了兩下,賤兮兮地輕薄挑眉:“嘖~小手真嫩!”
不等姜檸回過神,果決地迅速轉身大步跑走了。
姜檸反應過來給人諧了油,心里氣得半死,立馬低頭往周圍瞅了兩眼,蹲下身拿起一塊兒石頭便往前砸了過去。河風款款,隨之傳了聲慘叫回蕩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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