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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浣月,你這雙手也是絕了。花繡得好,湯煮得也妙。”姜檸滿足地瞇了瞇眼。
浣月將她手里的梅子湯添滿,不由笑道:“平日里就數你伶牙俐齒,旁人十個也抵不住你這一張巧嘴。”后又回想起方才之事,輕打了她一下:“心這樣大,還有工夫喝湯,也不知徐府那幫人什么情況,這會兒子恐也早該到了。”
正說著,外出采辦的池音正巧步子匆匆地趕了來,身后還屁顛兒屁顛兒地跟著一臉興奮的洗華。
“天哪,我剛回來路上途徑將軍府,你們說我看到了什么?”池音似是看了場大戲,神魂未定。
“看到了什么!快說快說呀!”一旁的洗華早已沉不住氣的催促道。
浣月聽聞將軍府三個字,心頭一沉,目光擔憂地望了姜檸一眼。
姜檸仍是那般氣定神閑,一派優雅。
長指捏著勺柄輕輕攪拌了兩下,桂花碎瓣隨之而動,勺尖卷著湯水打著旋兒,碰撞地碗壁叮鈴當啷。
池音穩了穩心神,平復了下,徐徐道來:“我路過將軍府,看到一群鬧事的婢女家丁正從府里被趕出來,那將軍府里的守衛本意只想攆他們走,誰知那領頭的婢女十分囂張跋扈,嘴里不停喊叫著徐府啊賠償啊,愣是要帶著人往里沖,嘴里不干不凈還先動起了手。將軍府是何等的地界兒,守衛哪個是吃素的,直接將他們拖去門口處打了起來。”
洗華聽了更是激動,晃著池音的胳膊追問:“后來呢后來呢!”
“后來,正趕上下朝回來的唐少將軍看到了這幕。”
當啷作響的碰撞聲倏然一停,姜檸食指輕扣勺柄,半垂的水眸不著痕跡地泛過一絲笑意,意味不明的笑意。
“少將軍看到了!然后呢!”洗華驚呼。
池音繼續道:“然后少將軍就問守衛是怎么回事,我當時離得遠,不知道那守衛匯報了什么,就看見少將軍臉都黑了,扔下一句話便轉身走了。”
“扔了句什么話?”浣月問。
“接著打!狠狠地打!”池音答。
洗華聽到這話不禁哆嗦了下,縮了縮脖子,隨即又像猛然想起了什么,轉頭問姜檸:“誒徐府!安兒,這徐府不是早上來鬧事那幫人嗎!”
“來鋪子里鬧事?”池音一頭霧水。
浣月沉吟了下,望向姜檸:“安兒,你瞧著眼下是什么狀況?”
姜檸一手支著下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湯汁,波瀾不驚:“沒什么狀況,我們只管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行。”
……
“哈哈哈……”浣月等人前腳剛走,姜檸就將湯匙往碗里一扔,早已憋不住嗤嗤地抖著肩膀笑個不停,哪里還有人前那派淡然端莊。
開心,說不出的開心。
既教訓了徐府的人,又膈應了一番唐忱,這樣一箭雙雕的事,她別提有多開心了。
第7章 搶人
三伏天,又見暴雨傾瀉。
狂風仿似饕餮臨世般越發兇桀,將廊檐前的雨柱卷得東西泛濫。噼啪作聲的雨點砸出片片雨霧,霎時,天幕被忽閃而過的華光生扯出幾道口子,炸雷驟起,聲勢浩大。
回春堂
“先生,外頭雨大,我家公子特命我備了轎子接您到府上。”藥閣里,從流躬身作揖,禮數周全,恭聲道。
從流所請之人,乃京中聞名遐邇的回春堂掌柜,臧神醫。
這臧神醫常被世人稱頌術精岐黃,華佗再世,一手回春之術更是婦孺皆知。雖已過了杖鄉之年,身板兒卻極硬朗,精神矍鑠,絲毫不見腐朽之態。
老頭兒為人隨和,沒甚子繁文縟節的窮講究,但也懶理攀附權貴那一套,往往坐診回春堂,鮮少上門。
唯獨待一家不同,便是將軍府。臧老爺子與唐家父子再世之交,是這家的上客,每月必有一日登門造訪。喝茶下棋、飲酒談天,順道再把個平安脈。
這日大暑,照往年舊例,臧老頭兒該去唐府飲伏茶。
“唐忱這小子是越發會辦事了,我這也都收拾妥了,走走走。”老頭兒邊說著,拎起藥箱便要往外走。
從流忙接過藥箱,微弓著背,至其身后撐了把傘罩著他,兩人一前一后正欲踏出藥閣。
忽然——
一道熠光猛地劃閃而過,天色豁亮的一瞬,閃得從流微瞇了瞇眼,隱約望見一抹極窈窕又熟悉的身影自雨霧中持傘行來。
她婀娜婷婷地似走在松山淙泉,攜著急風浮蕩,伴著碎雨零落。轟然一聲驚雷炸于她身后,一碧千里,也只似一筆煙火,跌落于千里山黛。
從流稍愣,人尚在晃神之際,冷香已娉娉裊裊地絲縷襲涌,漫入鼻端。
“請問,這里醫術最精湛的大夫是何人?”姜檸收了傘踏進藥閣,裙擺盈動,周身的清香泛繞著洇濕,連聲色也蒙了濕潤。
從流聽聞,不假思索地朝身側一比:“自然是我身旁這位仁心仁術的臧神醫。”
臧老頭兒望見面前突然出現的小姑娘打聽自己,疑惑問道:“你是?”
姜檸嫣然一笑,乖順行了一禮:“見過臧神醫,小女子自長香琳瑯閣而來。”
老頭兒捋了捋胡須,忖量著長香琳瑯是何地方。那邊從流一雙小眼兒溜溜地在她身上打量了好幾番,這聲音聽著耳熟,這面孔也似曾相識……細一回想,頓時恍然大悟:“誒你不是——”
“難為你還記得我啊,從流。”未等他回憶完,姜檸率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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