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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少年。干凈的白襯衫盈著一圈淡淡光暈。透亮的光線下,空氣浮動的灰塵清晰畢現(xiàn)。
仿佛站了很久。
湛青是匆匆趕回來的,爺爺沒什么大病,天便出院,而后便各種理由,折騰著花樣讓他在大院里陪他。湛青幾乎是天天和遛鳥逗貧的大爺們下圍棋。
老人脾氣壞,打仗的時候扯著嗓子吼慣了,交流方式太過直接粗暴。湛百勝膝下兩兒兩女四個孩子,去了一個,余下的和他都不親。這個家里小輩就沒有不怵他的,祖孫代能跑的跑了個干凈。
小姑和大伯即使依舊在北京張羅生意,也都常年住在外邊。
湛青看了看時間,還有分鐘,下午上課的預備鈴會響起。進去吧。
他微微彎腰,拿起腳邊的書包,走進教室。
晏晏正看得出神。窗外的白鷺少年倏然彎身,露出一截優(yōu)美白皙的脖頸,便輕步走了進來。
她心虛地閉著眼,一邊細數(shù)著愈來愈近的腳步聲,一邊不禁想像著憑欄遠眺的白鷺,靜駐良久。時間靜止,是一副孤絕于世的潑墨畫。白鷺倏然彎下脖頸,舔舐一下自己的翅膀羽毛,無聲朝她飛來,白羽零落,一頭撞進她的懷里。
一片清涼的陰影罩下來,鼻尖至鼻翼,突然掃過極輕的涼意,稍縱即逝。鼻尖瘙癢,那抹涼意劃過心膜,宴宴只覺呼吸不穩(wěn)。令人顫栗的酥麻。
浸潤在光線的白皙側臉,連細小絨毛都清晰畢現(xiàn)。桌角搖搖欲墜放著一支沒帶帽的黑色記號,黑色的尖朝著女孩素凈的臉頰。
湛青站在這里,猶疑再,小心翼翼取走記號。拿走的一剎那,小拇指側背不小心觸碰到一片柔軟,和溫熱的鼻息。
湛青仿佛做了什么虧心事似的,喉結滾動,倉皇掩目,退了兩步。
預備課鈴聲適時響起,湛青捏著記號坐回位置,一動不動,仿佛老僧入定。
晏晏只想繼續(xù)裝死,只想掩飾鼓噪不歇的心跳。
剛剛應該是走過來的時候,衣角什么的不小心蹭到了吧?
噯,鈴聲響了啊,她要不要起來啊?為什么自己顯得這么做賊心虛呀……
陸續(xù)有人相續(xù)醒來,闃靜無聲的午休被小聲交談打破。
某人內心還在天人交戰(zhàn),周曼推了推她,瘋狂低喊:“快醒過來快醒過來!要上課了晏晏,老師要來了!”
晏晏慢吞吞爬起來,低著頭假裝找教科書,翻了半天,周曼以為她沒睡醒,提醒她:“下午第一節(jié)課上地理,晏晏同學。”
晏晏兩眼發(fā)空,呆呆“哦”了聲。
周曼就見某人從桌肚里掏出一本饒雪漫的,規(guī)規(guī)矩矩拜訪在課桌上。
“你要不要把也擺上來?”周曼抽了抽嘴角,悄咪咪問:“……你臉猴子屁股一樣紅,不是大午的做春|夢了吧?”
周曼看了看這些或青春疼痛或瑪麗蘇灰姑娘的言情,面無表情的推測。
晏晏腦子遲鈍地運轉過來,惱羞成怒地朝她吼:“你才做春|夢了!”
“……??”
周曼被她吼得一懵。
反應過來,她冷漠評斷:“你果然做春|夢了。”
晏晏也清醒過來,她冷靜解釋:“周曼,我義正言辭跟你說奧,我的臉這么紅是睡覺時候沒關窗戶太陽烤的!還有,我剛剛是做夢了,夢到有人嫉妒我好看,想要偷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