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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碧一直像根白圍脖似的,繞在蔡淳脖頸,看看兩邊一高一矮的兩人,又看看前面被人抬在竹架上的蔡母,最后眼神落在蔡淳身上。
蔡淳平日扎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早散了,亂糟糟的蓬在頭上,斷的斷焦的焦,襯著那張無神的臉,凄慘得跟地底下被鬼差壓迫了數千年的小鬼似的。
逍遙界中沒有饑荒嚴寒,就和地界的名字般逍遙,蒼碧幾百年來從沒受過一點委屈,見過周遭最兇險的事,也不過是守界神與沒事找事來的龍神在天上纏斗。來到這兒后,他原以為蔡淳該算是自己見過最最倒霉的人了,總之一點壞事沒做,又一點好事沒趕上,還被人為了自身的利益,踩著腦袋上了位,明明有真本事,卻過得比不上任何一個草包。
想不到,原來凡人短短的一生,所謂的悲慘,永遠沒有最,只有更。
蔡淳被夜風一吹,驚懼交加的魂總算定了些,低頭一看白狐還在,除了毛發(fā)凌亂了些,沒半點好歹,長吁出一口氣。
兩人一狐被帶到村里的土郎中家里。這土郎中沒什么大本事,只會看些跌打損傷的小毛病,當初對于蔡母的病也沒診出是癆病,只開了止咳的藥草,不過還是頗受村民們愛戴的,只因他以采摘草藥去城里販售為生,而看病不收銀錢。
蔡母早已暈厥,土郎中支起枕頭,讓她斜靠在上面,從藥箱里拿出一捆廉價的止咳草藥和一個小瓷碟,塞到一旁的少年手里:“快拿去燒成草灰。”隨后又拿了幾片薄荷葉遞到蔡母鼻下,拉了個傻站著的婦人過來:“拿著。”
那婦人不知所以然,接過葉片后,在手心拽得死緊,清涼的香氣全被手汗蓋沒了,一點沒進到蔡母呼吸中。
“走開,我來。”蒼碧一點不客氣地從藥箱里翻出幾片新鮮薄荷葉,指甲一刺,扎成一小串,三兩下跳上床,推了推那婦人,抬爪把薄荷葉遞上。
屋子里擠了不少人,大多都在看熱鬧,人一救出來,為生命而焦急的心似乎都轉移到了管閑事上。
土郎中推開擋路的人,從小柜里拿了石臼搗藥,朝村里最壯的胡大漢道,“把干伸脖子的人都趕出去,別礙著我救人。”
一來一去把人都轟出去,屋里又冷清了下來,蔡母帶著哮音的呼吸,仿佛細蛛絲般隨時會斷去,伴著石臼咚咚砸響聲,撞在人心上。
蔡淳衣衫襤褸地傻站在那,等土郎中掀掉黏連在皮膚上的布料,他才后知后覺地倒抽了口涼氣,抓住郎中的手:“先救我我娘!”
“嘖,這不正等著藥。”人命在前,土郎中也急得火燒火燎,朝外吼了一嗓子,“小子,草灰燒好了沒?”
少年一手拖著碟底,一手蓋著面,生怕被風吹散了里頭的東西,跑得太急,差點在門檻上絆倒,險險站穩(wěn),把燒得半生不熟的草灰端過去:“這樣行嗎?”
土郎中眉頭擰在一起:“不行,這都什么啊,綠的黃的都有。”
“那我再去燒!”少年正要搶過碟子,被土郎中擋開。
“拿新的燒,藥箱最下面一層,靠右第二格,碟子在最上層,要全燒成灰!胡大強,把石臼里剩下的搗了。”土郎中嘴里支使個不停,手里撥弄著碟里的混合物,把大半的廢藥掃在地上,留下小小一撮青灰,倒了冷水和開,“狐貍,讓開。”
蒼碧知道那是藥,悶聲不吭蹭竄到一邊,等郎中慢吞吞地給蔡母喂完了藥,又立馬竄回去,把薄荷葉送道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