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靜竹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東珠噘著嘴,一臉氣悶。
還未曾抱怨,皇上已然伸手將她拉了起來。
“快起來,你才歇了午覺,別在床上窩著了,現在太陽也不那么熱了,隨朕出去走走?!?
容不得東珠說不,她現在十分弱勢,只得任由皇上拉著出了寢殿繼而又出了承乾宮。
再一次與皇上牽手一同走在御花園的通道上,東珠的心情與往日十分不同,她沒有去看那園中的古柏老槐、奇花異草以及那些星羅棋布的亭臺殿閣,她只是盯著自己的腳下,以往從未留意,也許是因為今日穿了一雙在寢殿里的軟底繡鞋,所以才會發現腳下的路是那樣與眾不同。
這通道上用各種顏色的小石子砌嵌而成不同的圖案,這些圖案內容獨立,分別是人物、風景、花卉、建筑、飛禽、走獸、傳說,等等。
“在想什么?”皇上的聲音柔柔的。
“在看腳下的路。”東珠說。
“哦?”皇上停了下來,也極為認真地低下頭。他仔細看了又看,再次對上東珠的眼睛,“有何不妥?”
東珠避開他的目光,只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知前朝多少能工巧匠費了多少心思與精力才修得這座宮苑。不要說那些或是精致或是華美的宮殿,也不要說那些疊石獨特的假山亭臺,更不必說這滿園的奇花異草,就只說被眾人踩在腳下的這條路,這一幅幅畫面如此生動,不經意間卻執著地向人們傳承著華夏幾千年的文化與美好。偏偏平日都被我們忽視了,實在是可惜?!?
“你,想說什么?”皇上盯著東珠的眼睛,只是她卻不曾與他對視。
他心底有些不悅,她又在暗示什么呢?
兩人的對話有時更像是在猜謎,他往往可以輕易猜出她話里的謎底,卻永遠摸不透她的心思。
東珠未曾言語,在千姿百態的御花園中,她發絲微動隨風皎然,純然的容顏、悠然的氣度,置身于花舞紛紛的情境之中,這分清新雅致如同一捧甘甜的山泉,讓人那樣情不自禁。
于是,皇上俯下頭,他的臉輕輕靠近了她,東珠下意識地向后一退,卻被他圈在懷中。他的人離她越來越近,他的氣息仿佛已經逼入她的身體。東珠身體微微顫抖著,然而她來不及多想,更容不得拒絕,一個纏纏綿綿的吻就那樣將她牢牢鎖住。
任由陽光暖暖地灑在兩人身上,任由片片花瓣飄在彼此的發間,一時間仿佛已到了地老天荒之時,這世上也只有他們兩人。
不遠處,單孔石橋上的浮碧亭里坐著皇后,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但是她偏偏如同沒事兒人一樣依舊靜靜地坐在那里,只是一揮手,將一整碗魚食撒到橋下。
于是,金魚們踴躍競相爭食,一時間碧波金光相映,其景煞是好看。
站在皇后身旁的柳笙兒看了看那邊的皇上與昭妃,又看看獨坐亭中閑哉喂魚的皇后,面色緊了又緊。她想的是,那些魚會不會被撐死。
皇上領著東珠來到欽安殿,這是御花園的主體建筑,殿頂平坦周圍四脊環繞,望柱和攔板上的龍鳳圖案形態極為優美。
步入殿中,早有太監在此等候,皇上拈香行禮,態度極為虔誠。
東珠微微有些好奇,皇上看出她心中所惑:“不必疑惑,先上了香再說?!?
東珠也恭敬地上了香又在皇上的攙扶下跪拜,禮畢皇上扶著她出了殿門才說出來意?!斑@殿內供著真武大帝。真武大帝是水神,所以每年立春、立夏、立秋、立冬等節令,朕都要到此處來拈香行禮,祈禱水神保佑皇宮,免受火災。”
“可是今日并不是立夏?!睎|珠不解。
皇上定定地看著她:“你真不知?”
東珠愣了。
皇上有些失望,微微嘆了口氣:“以后每年這個時候,朕為了你,都要加上一次,以感謝水神保佑你遠離火災,不僅是火災,朕更希望你能避開一切危險?!?
他眸子中閃動的真摯與坦承讓人著實很是感動,東珠的心就像平靜的湖面被丟下一粒石子,只是這泛起的漣漪太大,讓她心里慌得難受。
她不得不再一次選擇沉默。
她不得不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別處,好在欽安殿前面有一古柏,長得異常繁茂,于是她裝作被它吸引,目不轉睛地看著,并且借機輕輕甩開皇上的手,朝那古柏走去。
“你仔細看看,眼前這柏樹有什么稀罕之處?”皇上的聲音透著喜悅,東珠奇怪他今日的心情怎么會如此好。
她再次把注意力投向面前的柏樹,只見這柏樹果然長得稀奇,原來它竟然有二根,一左一右略有縫隙卻在離地三尺高處合二為一,從此往上成為一體。
所以遠看是一棵樹,仔細瞅才發現這是長在一處的兩棵樹。
“這樹著實奇怪,左右兩棵分別位于這宮城的中軸線兩側,而越往上長越合二為一。相傳這兩樹原是一對癡情男女,死后化身為樹但心仍在一處,經過千百年的努力終于感動上蒼讓它們融為一體得以相守。”皇上的手臂自身后將東珠圈住,他的唇緊貼在她的耳邊,聲音越發柔和,“所以,人們管它叫連理樹。連理樹,象征純美與堅貞的愛情,朕很喜歡這個名字,也很喜歡這兩棵樹。朕想,你也會如朕一樣喜歡它們。”
“我?”東珠愣住了,她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朕把它們送給你?!彼f。
如此,東珠的心,亂了。
第六十一章 解我情衷唯海棠
仿佛是皇上一時興起的一次游園,而現在想來,這分明是皇上一次有預謀的計劃。如果不是突然出現在這幅畫面里的另外兩個人,可能東珠在這一日,真的會對皇上交付真心。
在經歷了欽安殿前連理樹下的表白之后,皇上越發興高采烈,他像個孩子一樣歡快地拉著東珠一路往東又來到了一座精致的殿閣中。
這殿閣前面種著大片的海棠,朵朵海棠迎風峭立,花姿明媚動人、楚楚有致。
一陣風吹過,如胭脂點點的海棠花瓣片片飛落,仿佛在天地間下了一場瑰色的雪,美得有如天宮仙境。
“就是這樣。”皇上退了幾步,站在離東珠不近不遠的地方看著她,“此情此景,就像當日大雪時節,看你一身素服在雪中梅樹下手接落花。所以,朕將此閣命為‘絳雪軒’?!?
笑容在東珠唇邊漸漸綻開,不管如何,皇上確實是用心了。
“那么,那座呢?”東珠指著與絳雪軒遙遙相對的另一處亭閣問道。
“那里?”皇上愣了一下,“那是樂志齋,是平日里朕作詩臨帖的地方?!?
“依東珠的拙見,那里就叫養性齋最為相宜。”東珠的神情很是俏皮,置身于花海紛飛中一身素衣的她,留在皇上眼中的是一幅永生難忘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