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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黎黎和趙夫人陪著一起去,路上也有個照應,還有還有,大夫、大夫,快,把大夫叫上。”
于是一頓忙亂,半天以后,唐氏和黎黎都趕來了,洪大夫也被摸黑從家里拎了過來。
唐氏和黎黎聽得都呆住了,但也知道情勢危急,不敢怠慢。
洪老大夫直跺腳,直說蘇意卿胡鬧。
但沒奈何蘇意卿已經打定了主意,連溫氏都拗不過她,于是這一行人匆匆忙忙地上了馬車。
本來溫氏也想隨著去,但蘇意卿哪里肯,硬生生地叫著白茶領著幾個丫鬟把她拖下去了,溫氏在馬車后面大罵,道是回來一定要把女兒痛打一頓。
李懷慶點了城中十萬士兵,當下開了城門,連夜趕路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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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盛在營帳中焦躁地走來走去,不停地繞圈子,看得唐博遠眼都花了。
“長盛,你歇停一下,別繞了,就這么點地方,地皮都被你蹭掉三分了。”
趙長盛停了下來,抓了抓頭發:“岳父啊,你說我們該怎么辦,真的就在這里原地待命嗎?大將軍分明在漠河平原等著我們過去,我實在不懂,為何又會傳來這樣的指令。”
唐博遠和趙長盛都是當年從北方安西都護府衛軍中跟著謝楚河一路過來的,對謝楚河忠心耿耿,自不用說。
唐博遠雖然上了點年紀,卻仍是精壯十足,抬眼間目中精光四露:“有兩種可能,一是大將軍臨時改變了戰略,令有部署,大將軍用兵如神,本來就非你我所能揣測得到。還有一種可能嘛……”
“是什么?”
唐博遠慢吞吞地道:“那個特使是假的,軍令也是假的,連那份大將軍的手諭都是假的,這是燕人的奸計。”
趙長盛怵然一驚,其實唐博遠的話也正是他心中所想,不過他尚不敢說出口罷了。
那塊將軍令他和唐博遠都看過,的的確確是真的,謝楚河的手諭他也看過,發現不了什么破綻。
然則,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按照上回在懷魯城的經驗來看,大將軍出征,將軍令必然是在夫人處,但是大將軍現在身在漠河前線,即便是臨時改變了部署,如何會出示夫人身邊的這塊將軍令呢。
趙長盛滿心疑慮,但作為軍人,刻在骨子里的天性,他必須服從軍令,哪怕這其中或者另有蹊蹺,他也不敢置疑大將軍的威嚴。
他虛心地向泰山大人求教:“若這樣,我們該如何是好?”
唐博遠其實也頭疼,思想前后,低聲道:“我們再去特使那里探聽一下他的口風,眼看著這里距離漠河平原只有一天的路程,卻令我們大軍在此駐留了快兩天了,這個安排我們是看不懂,且看他如何回答。”
于是兩人一前一后地去了特使的營帳中。
特使是個樣貌平常的中年人,唐博遠和趙長盛從來未在軍中見過此人,但此人談吐舉止卻皆是不凡,帶著一股尊貴之氣,一時也看不出什么不妥。
特使在營帳中安靜地坐著,見了兩人進來也不驚訝,只微微一笑:“兩位將軍有何指教。”
唐博遠先開口道:“指教不敢當,卻敢問大人,我們接下去該如何行動,這五十萬大軍,其他不論,單這一天的糧草消耗就是十分驚人的,如現在這般,原地待命了兩天,我從軍這么幾十年,還從未遇見過,不知道大將軍究竟是何安排,還請大人教我。”
特使氣定神閑,連眉毛都沒動彈一根:“大將軍自有他的用意,又豈是你我能夠妄自揣摩的,唐將軍就按軍令從事,何必多想。”
趙長盛心里暗罵,面上還是做出誠懇之色:“我手底下有幾個將官,原本摩拳擦掌,想要在漠河大展身手,如今卻被阻在這里,他們眼看著都有些急躁,所以,想與特使大人商議,是否可以讓他們先行領一部分人馬,去打個前哨。”
特使的笑容甚是儒雅,言語卻是森冷:“軍令如山,違令者斬,趙將軍該如何做,不用我教你吧。”
趙長盛幾乎要咆哮,生生地咽下去了,皮笑肉不笑地“嘿”了一聲:“大人好大的威風,聽得趙某都有些害怕了。”
特使站了起來,眉宇間忽然帶上了威嚴之色,他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將軍令,厲聲道:“趙長盛,你好大的膽子,怎么,大將軍的令牌管不住你嗎,你對將軍的命令百般置疑,是何用意?”
趙長盛咬著牙,低下了頭:“不,大人誤會了,趙某并無此意。”
唐博遠打了個哈哈:“大人息怒,我這個女婿就是個愣頭青,除了打打殺殺就不知道別的東西,不會說話,還請您海涵一二。”
特使面上怒色未息,冷冷地道:“我乃是奉了大將軍的意思來此傳令,若還有人說三道四,動搖軍心,莫怪我嚴正軍令,一律斬首以儆效尤,你們兩個,可聽得清楚了?”
“哎呀,這個人好大的口氣,我怎么聽怎么覺得耳朵不舒服呢。”
這肅穆兇煞的軍營中,忽然從外面傳來了一個甜美嬌柔的聲音。
唐博遠和趙長盛面上露出驚喜之色。
特使的臉色大變。
營帳的門簾被挑開,李懷慶恭恭敬敬地打著簾子,弓著腰:“夫人,您小心,慢一點走,可別碰著了。”
蘇意卿扶著黎黎的手走了進來,唐氏跟在后面。
她看了看那特使,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將軍令,“嗤”了一聲:“偷東西的賊人,可讓我逮住了。”
那特使的臉漲得通紅,猶自不甘,口中叫嚷道:“這是軍營重地,豈容你一個婦人胡言亂語。”
蘇意卿心中惱恨這個奸人,當下也不多說,直接對著趙長盛道:“殺了他!”
那特使大驚:“我有將軍令在手,你們安敢……”
話音未落,趙長盛已經拔刀而起,寒光一閃,特使的頭顱滾了下來,嘴巴還在那里張了兩下。
剩下無頭的軀體搖晃了一下,從頸腔出噴出了一股血,然后仰面倒下。
夫人最大,什么令牌都得靠后。
時間已經耽擱太多了,蘇意卿不欲多說,簡單地道:“即刻開拔,按原定的安排趕過去,大將軍一定在苦等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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