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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地笑著:“你看,幸好你的夫人當初英明睿智,選了你這個傻瓜蛋,我們才有今日。你原本也是個通透的,怎么當初就在這么要緊的事情上犯糊涂了,你若喜歡我,無論什么情形,你都該來找我,大聲地對我說,那樣我才能知道呀,若是悶聲不響的,豈不是誤了我、也誤了你自己。”
謝楚河今天居然被笨乎乎的夫人說成是“傻瓜蛋”,他心里是不服氣的,抬起了頭來,故意作出冷厲的神情:“那不盡然,此一時、彼一時,哪怕你當日嫁給別人也無妨,待到我功成名就、大權在握的時節,我就把你搶回來,筑金屋以藏之,總之,你是我的卿卿,我想要你,天下無人可以阻我。”
蘇意卿捧著謝楚河的臉,她的眼眸是四月里的春光,那么明媚而熱烈:“真的嗎?我的大將軍,無論我身在何處,你都會把我搶回去嗎?”
謝楚河的心砰砰地跳了起來,哪怕彼此在一起許多年了,他仍然如同年少時那般,意亂情迷。
他慢慢地湊過去,嘴唇碰觸著她的發鬢:“嗯,那樣的話,會不會把你嚇壞了?你膽子那么小,我記得你從前可愛哭了。”
“那是從前了,自從和你在一起,我的膽子可大了多了,比如現在……”
蘇意卿低低聲地道著,把手伸到謝楚河的衣襟,滑了進去。
謝楚河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咬牙道:“你做什么呢?”
蘇意卿把頭靠在謝楚河的肩膀上,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點呢喃的鼻音:“夫人覺得大將軍以前怪可憐的,想要補償你一下。”
她的手是柔軟的花瓣,拂過他的肌膚。
窗外有燦爛的陽光,以及,搖曳的花香。
謝楚河忽然后退了兩步,抹了一把臉:“卿卿,你這個壞心眼的。”
“怎么啦?”蘇意卿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嫵媚而無辜的神情。
謝楚河忍不住伸手,在蘇意卿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哎呦。”蘇意卿抱住了頭,生氣地瞪他,“好啊,是不是我懷著孩子,變得丑了,你現在就開始嫌棄我了。”
謝楚河匆匆轉身:“天氣怪熱的,我去沖個涼水。”
他幾乎是狼狽地逃了出去。
蘇意卿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輕輕地摸了摸:“乖乖寶寶,你爹爹現在肯定要討厭你了,你猜猜看,你出來的時候他會不會打你小屁股呢。”
無論多么艱難的過往,都已經化為了塵埃,現世靜好,許這一生無憂。
蘇意卿這么想著,微微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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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了夤夜,京都的皇城深處,仍然燈火通明。
秦子瞻彎著腰候在圣人的案前,被那明晃晃的燈燭刺得眼都有些發花,他卻不敢眨一下。
圣人的面色過于難看,那明黃色的衣袖都有些微微地抖動。
“他想要太子的性命來換五年安定,謝楚河,他當真敢這么說?”
秦子瞻心下忐忑,但當日跟隨去江東的另有屬官和隨從,眾人皆聞之,他亦不敢隱瞞,只能如實答道:“是。”
圣人猛地從高座上立起,抓起一個硯臺砸了過來,“咣當”一聲,碎在秦子瞻的腳下,濺起的墨汁污了他的鞋和衣襟,他紋絲不敢動。
內監們趕緊都跪了下來。
圣人粗粗地喘著氣,輝煌的燈光下,他臉上皺紋的陰影顯得愈發深刻了。
秦子瞻眼觀鼻,鼻觀心,沉默地等待著圣人的定奪。
圣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忽然又冷靜了下來,問道:“他還說了什么?”
秦子瞻不動聲色地回道:“謝楚河有言,說是太子欠他們謝家的血債,當以血償之,還說此事圣人與太子應當心中有數。”
秦子瞻的眼角似乎瞥見圣人的身體搖晃了兩下。
圣人畢竟已經老邁了,他不復有盛年時的氣勢和精壯,他頹然坐了回去,半晌,才低聲自語:“原來他早已經知曉,難怪、難怪。原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個亂臣賊子,他居然敢懷恨在心,真是其心可誅、可誅!”
圣人說到后面,已經有了一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殿中諸人屏息凝氣,莫不敢抬頭,只當作沒有聽見。
偏偏圣人卻開口問秦子瞻道:“秦卿,朕這些日子來已將諸多政務交予太子,你為當朝尚書令,輔佐太子多時,以你之見,太子可為明君否?”
秦子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以首觸地,用最恭謹的聲音答道:“臣惶恐,臣豈可妄議太子。”
圣人冷冷地道:“朕讓你說,你就說。”
“臣為圣人之奴仆,只知為圣人、為朝廷盡忠職守,太子,國之儲君也,唯有圣人方能評說,臣不敢。”
秦子瞻這話說得模棱兩可,其實并未回答圣人的話。但其實,圣人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圣人望著秦子瞻,面上的神色喜怒不辨。
秦子瞻神情自若。
半晌,圣人仿佛是累了,揮了揮手,用疲倦的聲音道:“你且下去吧,謹記,方才所說的話不可外傳。”
“臣遵旨。”
秦子瞻弓著腰倒退了出來,直到御書房外面,方才直起了身子。
走到殿廊外,他回頭看了看,御書房的燈依舊通亮,殿門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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