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未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氏嘴上雖然嫌棄,但心里對赫連氏的這一番善意還是很滿意的,比了比之前的秦夫人,溫氏又覺得可能謝家也沒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了。
繡娘這邊還絮絮叨叨地勸說著蘇意卿放手,門忽然被推開了,溫氏走了進來。
“娘。”蘇意卿抬頭甜甜地叫了一聲,卻發現溫氏的臉色慘白得嚇人。
她愕然道:“娘,你怎么了?”
“兩個嫂子先出去?!睖厥铣谅暤?。
兩個繡娘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慌慌張張地出去了。
“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溫氏走到蘇意卿面前,蹲下來,望著她的眼睛,慢慢地道:“卿卿,你冷靜一點,你聽我說?!彼钌畹匚艘豢跉?,終于說了出來,“謝楚河死了?!?
“嗯?”蘇意卿好像沒有聽清楚,茫然地睜大了眼睛。
溫氏盡量用溫柔輕緩的聲音道:“你爹剛剛下朝,他在今天的朝會上得到的消息,江東戰報,謝楚河中了義安王的埋伏,陷入重圍不得脫身,最后力戰身亡。”
“哦。”蘇意卿眨了眨眼睛,呆呆地應了一聲。
溫氏見蘇意卿這般反應,反而心驚肉跳,扶住蘇意卿的肩膀,顫聲道:“卿卿、卿卿,你說句話啊,你別嚇唬娘?!?
蘇意卿輕聲道:“娘,我沒事,您別吵我,讓我把手上這朵花繡完,好不好?”
“卿卿?!睖厥辖辛艘宦?。
“娘,您先出去,求您了?!碧K意卿抬起頭來看著溫氏,她那樣的神情,迷茫而脆弱,讓溫氏覺得,似乎再和她多說一句話,她就會暈倒過去。
溫氏心中酸楚,欲言又止,長嘆了一生,招手喚了白茶一起出去,在外間隔了簾子遠遠地看著蘇意卿。
蘇意卿有些遲鈍地低下頭,繼續繡那朵花,一針一線格外地認真。
但慢慢地,她覺得視線模糊了起來。那匹九重錦是艷麗的朱紅色,那上面暈開了一團水漬,原來卻是她的眼淚。
不對,不對!娘在騙她,謝楚河怎么可能會死呢,他明明、明明還能活很多年的,為什么這一切和原來不一樣了?她跨越陰陽隔世而來,為的就是償還他的恩情,如今,她尚在,他卻不在,莫非這一世她依舊要欠他?
蘇意卿的手在發抖,針都拿不穩,扎到了指頭上,一點兒都不覺得痛。血珠子沁了出來,把那么漂亮的錦緞弄臟了,她忽然就覺得心疼得要命,放下了針線,用手使勁擦著,想把血跡擦去,怎么也擦不干凈了,越來越濕。
————————————————————
赫連氏睜著眼睛,木木呆呆地躺在那里。
當年,在得知丈夫和長子的死訊時,她還有次子在身邊,勉強支撐著熬了過去。而如今卻連最后的希望也失去了,生性柔弱的赫連氏再也經受不住這個打擊,在謝楚河的噩耗傳來之際,當即吐血暈倒。
花白胡子的老大夫收回了診脈的手指,搖了搖頭,站起來,一言不發地走出去。
赫連氏身邊的方嬤嬤忍著眼淚,跟了出去,焦急地問老大夫:“我家夫人究竟如何?”
許大夫是京都回春堂的主人,醫術精湛,在達官顯貴中也是有名的,他常來謝府為赫連氏看診,和方嬤嬤也算是熟了,當下直言不諱:“夫人這幾年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如今受這打擊,心志渙散,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我看情形很不好,你們要早有準備。”
方嬤嬤捂住了嘴,不敢大聲哭出來:“許大夫,您行行好,救救我家夫人吧,二公子走了,夫人……夫人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這偌大的謝家就這樣散了。”
許大夫想起昔年鎮國公府的赫赫威名,心中也是惻然,但只是嘆息:“我開幾貼方子,你們好歹哄夫人喝下,把這口氣吊著,看看能拖幾日算幾日吧?!?
方嬤嬤強忍悲傷,點頭應允。
許大夫開了藥方,謝府的老管家謝全親自過來送他出去。
但不一會兒,謝全又進來,滿面驚疑之色,他的身后跟著一個貴族閨秀模樣的姑娘和她的兩個侍女。
那姑娘的容貌極美,身姿婀娜,宛如這夏日里白色的梔子花那般,氣質嬌柔又清雅。
謝全道:“這位是蘇家的六姑娘,前來探望夫人?!?
蘇意卿對方嬤嬤微微頷首,神色恬淡:“煩請嬤嬤通報一聲?!?
方嬤嬤自然知道蘇家的六姑娘是誰,聞言趕緊道:“原來是蘇姑娘來了,我們真是太失禮了,竟然未能出門迎您,您快請進來?!?
蘇意卿跟著方嬤嬤進去。
方嬤嬤到了床邊,俯下身,輕聲對赫連氏道:“夫人、夫人,蘇家的六姑娘來看您了?!?
赫連氏無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微微的光彩,她動了一下,用沙啞的聲音道:“嬤嬤,扶我起來?!?
方嬤嬤見赫連氏終于開口說了話,心中大喜,和身邊的侍女一起將赫連氏慢慢地扶了起來。
蘇意卿款步走到近前,叫了一聲:“謝夫人?!?
赫連氏靠在方嬤嬤的身上,勉強坐著,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朝蘇意卿招了招手:“好孩子,難為你還惦記著我,來,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赫連氏年輕時也是江東出了名的美人,但如今面容枯敗、頭發斑白,這短短的幾日之內,她宛如寒冬的落葉一般,迅速地凋零下去。
蘇意卿心中難受,望著赫連氏:“夫人您看過去瘦多了,這樣可不好,您要好好保重身子,將來我嫁過來,還要仰仗您多照顧我呢。”
赫連氏不愿在蘇意卿面前失態,用袖子掩住了臉,哽咽難當:“若真有那么一日該多好,可惜楚河這孩子沒福氣,他臨走的時候還那么高興,叫我好好替他準備著,等他回來,早點把你娶過門,沒想到,我竟然看不這一天?!?
蘇意卿柔聲道:“您怎么就看不到呢,原本定了婚期是明年九月,我看如今這般情形,也不用等那么久了,莫若就在這個月擇個黃道吉日,把親事給辦了,母親,您意下如何?”
赫連氏呆住了,放下袖子,看了看蘇意卿,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滾落下:“我當不起這聲‘母親’,好孩子,別說傻話,楚河不在了,你和我們謝家也再無瓜葛,這樣也好,免得將來如我一般受苦。我領你的情,你不用牽掛我。”
蘇意卿慢慢地跪倒在赫連氏的身前。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