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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我們先走!”韓王掩面,再也顧不得其他,狼狽地撥轉馬頭逃開。
搏動中的人和虎漸漸地都遲緩了下來,白虎發出低低的哀嚎聲。
謝楚河猛地一拳擊打在白虎腹部。白虎打了幾個滾,躺在那里粗粗地喘著氣,再也不能動彈。
謝楚河爬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蘇意卿的身邊,半跪下來。
他滿臉都是血,宛如夜幕中的修羅,但他的眼睛依舊那么明亮,甚至帶著一種炙熱的溫度,那仿佛是屬于白晝的日光。
他扶住了蘇意卿:“沒事了,別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蘇意卿艱難地把手伸過去。
她的手指觸摸到了他的臉。他忽然覺得臉上發燙。
蘇意卿凝視著謝楚河,她的眼眸里是月光融化成的水。她的指尖蹭過他臉部的輪廓,輕輕的、一點一點的。
“阿蠻,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她問著他,帶著一點茫然,“阿蠻……”
而他還未回答,她卻閉上了眼睛,暈了過去。
謝楚河接住了蘇意卿,望著她躺在他的臂彎里。
他嘆息著,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得見:“我還以為你再也想不起我了,卿卿。”
然而,心中的溫存尚未來得及收拾,那邊就傳來了一陣紛疊的馬蹄聲。
謝楚河霍然抬眼,目光如電。
當先的卻是他那匹黑色戰馬,朝他沖了過來,在他的身邊停住,低下馬頭,討好地蹭了蹭他。
后面緊跟過來十幾個騎士,領頭的正是趙長盛。
趙長盛到了近前,跳下了馬,看見了地上一死一傷的兩只白虎,“嘖嘖”搖頭:“都尉你這下要完,這是屬國進獻的貢品,被你打殺成這樣,圣人可要龍顏震怒了,你趕緊想想怎么應付吧。”
“有什么可想的,罪魁禍首不就在這里嗎?”后面有人接口道,將韓王和那四個侍衛扔到了地上。
韓王等皆被繩索捆縛著,口中塞著布團,在地上“唔唔”蠕動,再無半分王爺的威風。
這些跟隨而來的衛兵都是隸屬于謝楚河親衛的龍騎營,對主公的戰斗力很是清楚,沒有人對眼前的戰果表示任何驚訝。
謝楚河抱著蘇意卿站了起來,他小心地用手臂遮擋著,不欲讓外人多看她一眼。
那些衛兵也識趣,一個個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你們怎么找過來的?”謝楚河沉聲問道。
“你的玄電跑到我的營帳里踢我,不讓我睡覺,我只好帶著兄弟們出來了。”趙長盛用腳撥拉了一下地上的韓王,“喏,半路上遇到的,反正梁子已經結下了,干脆就逮著過來了。”
玄電正是謝楚河那匹愛馬的名字,它生于西域大漠,具有汗血寶馬的血統,本是一群野馬的馬王,被謝楚河一頓暴揍馴服了以后,就一直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謝楚河走到韓王的面前,低頭看著韓王,他的目光是冰冷的、不帶絲毫情緒,如同俯視塵埃。
韓王像篩糠一樣抖著,可惜口被堵著,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地扭來扭去,用乞憐的眼神望著謝楚河。
“怎么處置?”趙長盛問道,語氣隨意。
謝楚河慢慢地道:“他畢竟是皇族貴胄,身份不同尋常。”
韓王的眼中迸發出一股驚喜的亮光。
“總是要特別的死法才能配得上,不是嗎?”
韓王的表情僵硬住了。
謝楚河微微地笑了,他的笑容冰冷而殘酷:“韓王殿下,你是真龍之子,龍虎相殺正是適宜,你為自己安排得很好,我成全你。”
方才那只白虎躺在那里調息了許久,此刻緩過氣來,緩緩地站了起來。它張開口,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嘶吼,血肉模糊的虎口中,獠牙猙獰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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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黎明,天方破曉,春獵的營地已經亂成了一團。
那兩只高麗國進貢的白虎不翼而飛,鐵籠中空空如也,連兩個馴虎人也不知所蹤。
御駕之前,居然發生了這等荒謬之事,龍顏震怒。負責春獵巡防事務的兵部林侍郎當即被拿下。
審問了昨晚上在獸籠區域巡值的金吾衛,卻說是韓王殿下奉了太子的手諭,將他們調到東邊的圍場去了。
太子聞訊大驚,急忙面呈圣人,極力否認,說從未給過韓王手諭。
圣人聽得愈發惱怒,傳喚韓王,但內監出去了半天,回來卻說怎么也找不到韓王殿下。
第二日的春獵被取消了,文武官員和宗室貴族都被拘在營地里不得擅自外出。
兵部方尚書親自領了士卒分成幾路進山搜索,因那白虎實在瘆人,方尚書腆著臉皮求圣人讓謝楚河同往,圣人自然是允了。
謝楚河也不推辭,和方尚書商議了一下,帶著趙長盛和幾個親衛往南面的山谷尋去了。
眾人在營地里等待著,議論紛紛,有人說昨天半夜里聽到了虎嘯聲,有人說聽到了馬蹄聲,不一而足。
結果半日后,方尚書帶著兩具白虎的尸體和一些人的殘骸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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