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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意卿聞言為之氣結,憤憤地對母親抗議:“我才不是草包,老師說我天資聰穎,稟賦出眾,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
白茶在后面撐不住“噗嗤”笑了出來。海棠和芍藥膽子沒那么大,忍笑忍得臉都憋紅了。
“天資聰穎?稟賦出眾?”溫氏故做訝然狀,轉過頭去問季嬤嬤,“周先生說的是誰家的子弟,好生厲害,嬤嬤你認識嗎?”
京都久負盛名的白川書院山長周鴻生,號不愚山人,是大燕朝琴道第一國手,蘇意卿正是他的關門弟子,也是他所收的唯一的女弟子。蘇意卿所說的老師,指的自然是這位周先生。
季嬤嬤向來把蘇意卿當成眼珠子來疼愛,比溫氏這個母親還縱容她,當下站出來為蘇意卿撐腰:“六姑娘彈琴的時候,連那雀兒都落在邊上聽著,那還不是極好的?秦九公子上回還說過,假以時日,將來六姑娘的成就未必不能越過周先生,可見天資聰穎和稟賦出眾都是真真的。”
這下子連溫氏都忍不住大笑,笑聲中帶著無奈的寵溺之情:“可打住吧,你們一個兩個都這樣捧著她,難怪她輕狂起來了,這房里說說好了,可別傳到外頭去,我都要被羞死了。”
廣陵蘇氏乃是世代書香之家,無論男女,大都才情驚艷,遠的不論,單說這一輩的年輕子弟,長房的大公子蘇涵章、二公子蘇涵節、二房的四公子蘇涵君皆是科舉進士出身,長房的五姑娘蘇意嫻也被時人奉為京都三才女之一。
反觀蘇意卿,于文墨之上真是乏善可陳,“琴棋書畫”四藝之中,只有琴藝開了竅,這在蘇家也算是異類了。但好在她所開竅的這門技藝,出色到了能令周鴻生破例將她收入門下。
雖然周鴻生曾笑言:“卿卿吾徒,為師執掌白川書院三十余年,門下弟子不知凡幾,唯有你一人,連一首七律都做得不倫不類,真真氣煞吾也。”
但這并不妨礙周老頭子對她喜愛備至,無它爾,蓋因蘇意卿在琴道上確實天賦驚人。
溫氏口中雖然奚落女兒,心下其實是驕傲的,但做母親的,考慮的總是更多些。
她耐著性子對蘇意卿道:“卿卿寶貝,自從你和子瞻定下了親事,這京中多少小女娘羨慕你,你也是知道的,很多人都覺得你配不上子瞻,你的小尾巴可給我夾緊點,別惹事了。”
她朝著偏南邊長房所居住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五姐姐如今正在議親,似乎不太順當,你別去刺她的心,懂了嗎?”
蘇意卿還待言語,見母親眼中已經帶上了嚴厲的神色,只好泱泱地應諾了一聲,沮喪地垂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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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草包美人卿卿含著小淚花兒求收藏求評論
第2章
這一日晌午,蘇府一家大小都聚在蘇老夫人的長暉堂中。
正月里閑來無事,男人們在前廳喝酒論道,女眷們陪著老人家說笑。
蘇老夫人環顧了下周圍,長房的夫人崔氏并兩個兒媳宋氏、齊氏、女兒蘇意嫻皆在座,二房只有溫氏一人,她的兒媳閔氏隨著夫婿外任在蕪湖,小女兒蘇意卿竟也不在。
蘇老夫人問道:“老二家的,卿卿呢,今日哪里去了?”
溫氏起身答道:“周先生昨日回京,卿卿今天大早就過去給他拜年了,師母偏疼她,方才著人傳話,說留她用午膳,估計還要一會兒才回來。”
蘇老夫人滿意地笑道:“原來是去先生家中了,我這心里還埋怨著,怎么卿卿今天不過來給老婆子捶背了。”
蘇意嫻挪了過來,搖著蘇老夫人的手臂,撒嬌道:“原來祖母只要卿卿捶背,不要阿嫻,祖母偏心,我可不依。”
蘇老夫人笑瞇瞇地道,“祖母可不偏心,喏,特特留了腿給你捶,這不正等著你來嗎。”
一家人其樂融融,正說話間,門簾挑開,蘇意卿回來了,帶著外頭微微的寒氣。
蘇老夫人忙不及迭吩咐道:“快把火爐子里頭的炭再添兩塊進去,卿卿,到祖母身邊來,這里暖和。”
蘇意嫻暗暗咬牙,面上卻含笑:“卿卿快來,祖母方才念叨你呢,沒有你給她捶背就是不舒坦。”
蘇意卿讓嬤嬤幫著脫去了大氅,搓了搓手,自然而然地過來,跪坐在蘇老夫人的身后,輕輕地給她捶起了背,柔聲道:“今日去周老師家中,老師讓我拎了半只羔羊回來,新鮮的很,我方才已經交給廚房了,這樣溫補的東西,大冷天的,我想著孝敬祖母正好。”
蘇老夫人眉開眼笑:“很不必,祖母這邊什么東西沒有,還要你巴巴地送我,自己吃去。”
大夫人崔氏忍不住笑罵道:“卿卿你這孩子忒不曉事,哪有去先生家拜年,還往回拎東西的,可不叫人笑話。”
蘇意卿細聲細氣地道:“我帶了年禮給老師的,是老師看我這幾天瘦了,正好有個師兄送了一只羔羊過來,說是從湖陽老家帶過來的,味道甚好,先生一定叫我帶上。”
蘇老夫人聞言,回頭仔細看了一下,皺起了眉頭:“果然瘦了,怎么回事,這年過的,還掉了二兩肉?”
溫氏也發愁:“不知道怎么回事,這幾天晚上,她連著做噩夢,我都搬過去陪著她了,也不行,半夜里睡著了總要哭。前天叫了回春堂的林大夫過來看過了,說是膽氣虛弱,但這大過年的,不好叫孩子吃藥。如今珍珠粉和人參正吃著,眼見著還是瘦了,我這心里也為難。”
“你怎么不早說?”蘇老夫人變了臉色,“這事情可含糊不得。”
蘇意卿分辨道:“母親言重了,其實沒什么打緊的,不過是這幾天晚上爆竹吵的,睡不踏實罷了。這年頭以瘦為美呢,我看五姐姐那樣苗條,可羨慕的很,且讓我美兩日吧。”
與時下流行的弱柳扶風的嬌弱美人不同,蘇意卿的身段是豐盈婀娜的,該有肉的地方一絲兒不少,看過去軟軟的,很討老人家的歡心。
“你們小孩子家懂什么,胖是福氣,這福氣是越多越好的。”蘇老夫人一擺手,斷然道:“卿卿這樣,莫不是沖撞了什么東西,明日隨我去大安禪院燒香,求菩薩多關照你,讓那些邪崇鬼魅趕緊都走開。”
蘇意卿老老實實地“哦”了一聲。
蘇老夫人看了看崔氏,咳了一下,道:“阿嫻也一起去,求菩薩許個好姻緣。”
長房的大老爺蘇明山官至禮部尚書,他如今正當盛年,雄心勃勃想要更進一步,聽得宮里最近放出的風聲,圣人打算替七子韓王擇妃,長房上下都動起來了,正極力謀求此事。
蘇意嫻美貌出眾、在京中素有才名,向來自視甚高。
負責選妃的官員已經將她的名字呈報內廷,皇后頗為滿意,但韓王的生母蕭賢妃似乎并不太待見她,雙方僵持不下,蘇意嫻正暗自慪氣。
此時聽蘇老夫人這般說著,崔氏也是心動,想著此事目前諸多不順,莫不如去拜拜佛也好,或許還有轉機。
她笑道:“這大過年的,菩薩可忙了,又要顧這個、又要顧那個,可要累著了,那就偏勞母親明日帶著孩子去一趟了。”
蘇意嫻瞥了蘇意卿一眼,想起了六妹妹的親事,心中酸得不行,手縮在袖中,把帕子緊緊地揉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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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鐘之聲從禪院深處穿來,悠遠而空曠。僧人們誦佛的經聲伴著木魚隱約可聞,讓人心神寧靜。
大安寺山門外。
蘇家兩姐妹扶著蘇老夫人下了馬車,就有知客僧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