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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人:廣州電視臺記者、訪談節目主持人李悅
受訪人:鐘邵奇先生,陳昭小姐
訪問地點:上海涵璧灣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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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23日。
節目組臨時在客廳搭建出的全套攝影設備已經就位。
鏡頭外,陳昭給鐘邵奇最后理了理領帶,好半會兒,復又仰頭看他,笑著揩了揩面前人藏在金絲鏡框后頭、依舊明晃晃到遮不住的黑眼圈。
“早告訴你今天答應人家來采訪了——人家還是做夫妻專題,你天天忙到這么晚,鐘生,等節目播出,別人該說我虐待你了。”
鐘邵奇聞聲,失笑,食指抵在眼眶下揉揉。
“昨天夜里忱忱哭了好幾回,有李嫂帶著我也不放心,做完事,就過去看看,熬著熬著就快天亮了。”
這話說出口,沒把人說服,反倒惹得陳·最近睡得比豬還沉·昭同學微微蹙眉,不由下意識咕噥一句:“……你該叫醒我的。”
她帶鐘意忱這小丫頭帶得多,知道她“鬼主意”多,還是個小嬰兒,就知道怎么哇哇亂哭惹人關心,哄這丫頭最要技巧,最讓人焦頭爛額,以至于交給經驗最多的阿姨也不放心,只能盡量擠時間多陪著這小粘人精。
就是一邊帶小丫頭一邊工作,才忙得她白天像個連軸轉的陀螺,夜里失眠,還得被哄著才能睡著。
無奈,她明明話都說到這份上,又得哄老婆又得看女兒的自家先生,還是只搖搖頭,垂眼笑笑,“照顧忱忱又不該是你一個人的事,我白天里忙,夜里總要幫點忙。”
——他就是這樣的人,哪里有什么份內事要跟他客氣來客氣去。
作為男人,作為丈夫,他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陳昭揉了揉太陽穴。
“帶就帶吧,”末了,只得也跟著苦笑,拍拍他的臉,“大不了下次,你親親老婆我,幫你多涂一層遮瑕好了。”
“……?”
一眾工作人員眼也不眨地看著那廂的頻頻耳語——原本早已打定主意來看豪門婚姻表里不一,深挖新聞爆點,這會兒只能神色復雜,面面相覷。
說好的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小心翼翼夾著尾巴做人呢?
說好的夫妻婚禮從簡是因為女方位置不高,感情已淡呢?
結果,這世人眼中過分跨越階級而結為夫妻的一對,卻無論人前人后,似乎總也遮掩不住由衷的恩愛溫柔。
一群工作人員,也說不清是無奈還是羨慕,只能對個眼神,默默嘆口氣。
好在這對恩恩愛愛的鐘氏夫婦,到底還沒忘記受采訪的“本職日程”。
兩人簡單商量一陣,便不待導演提醒,在短暫和主持人交流過后,坐到鎂光燈聚焦的長沙發一側。
機器架起,主持人就位。
拍攝打板。
主持人李悅(下簡稱李):歡迎鐘先生,鐘太太來到我們的節目,雖然很少走到臺前,但兩位都是在各自領域取得傲人成就的杰出一輩。有幸邀請到您二位,還請先各自自我介紹一下,讓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對二位有些初步的認識。
陳昭(下稱陳):主持人好(微笑,頷首),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好,這位是我先生,鐘邵奇,sz集團現任董事長,兼任鐘氏集團第二執行董事。我是陳昭,venus造型團隊的負責人,我們也很高興和榮幸,能夠到節目來做客,謝謝主持人的盛情邀請。
鐘邵奇(下稱鐘):(側頭看妻子,笑笑點頭)
李:哈哈,看您二位現在的狀態,真讓人感覺半年前的婚禮好像就在昨天似的。說起來,兩位當時選擇一切從簡,只請家人朋友觀禮,和大部分的香港富商、明星相比,有些太低調了。其實一直到今天,我們都非常好奇,也有關今天的主題,不知道二位方不方便透露,到底是為什么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呢?是從一開始就有這樣的打算,還是中途改變了主意?
兩人對視一眼,陳昭微揚下巴,示意自家先生先回答。
鐘:(斟酌片刻)……算是中途改了方案吧。其實最初一開始,我確實已經背著我妻子策劃了很多的婚禮細節。因為當時大女兒百日宴剛剛過去沒多久,她應該也沒想到我會那么急著辦婚禮,畢竟我們很早就已經領了證,但其實我是……
陳:是覺得一張證還不夠是吧?(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那表現得實在有點明顯了吧,鐘生?(扭頭看主持人)其實是這樣,我先生他平常工作一直都很忙,但是因為我那段時間產后抑郁有點失眠,他就還是堅持每天九點多就哄我睡覺。可也就那段時間,突然有一天吧,我發現他每天半夜都起來,就在我家那個書房寫寫畫畫打電話的,然后就導致他那一段時間都經常是,我的天,可能睡不夠三四個小時,但他就是不會去抱怨,我就很心疼,也不好說,因為不想拆穿他哈哈哈,完了只能天天把我要喝的湯送一份到公司逼他喝了。
李:所以當時就猜到了嗎?
陳:對,猜到了,但我還想聽我先生說說,哈哈哈,他那準備工作做那么久,結果最后向我妥協了,我還挺好奇他那心路歷程。(拍拍丈夫大腿)
鐘:……(無奈笑笑,扶了扶眼鏡)
鐘:我當時已經聯系了很多婚設,包括跟私人設計師t.j商量好婚紗設計,整個的構思,草圖也已經出來。至于場地,大女兒出生的時候,我們買下了一座澳大利亞小島,我想在那邊舉辦婚禮會比較有紀念意義,以后的結婚紀念日也能辦私人的家庭小聚會,當時甚至跟上海療養院那邊也聯系好,請了一系列人員參與專機送她爺爺到場。
李:那真是做了非常充分的準備,我更好奇了,最后到底是因為什么契機放棄了呢?
鐘邵奇默然片刻,覆住妻子手背。
鐘:……因為我妻子的意愿吧。
李:嗯?具體是指……?
陳:(打斷)這個我來解釋一下。……至少婚紗還是用上了的,我特別特別喜歡那件婚紗。(偏頭笑笑)
陳:關于婚禮,雖然我先生一直沒問我要理由,但是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我想,確實也可以好好解釋一下我的想法。
陳:我知道很多女孩兒都像我一樣有很繽紛的公主夢,其實我十七八歲的時候也幻想過,有一天,我命中注定的白馬王子,會讓我穿著世界上最美好的婚紗走過紅毯,到他面前,在親朋好友乃至更多陌生人的祝福聲里交換戒指,在上帝面前宣誓。
陳:但是我其實真正結婚的時候,心態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轉變,怎么說呢,到我三十一二歲,我已經對于人們的眼光和歡呼、掌聲“不感冒”了。我結婚是因為遇到喜歡的人,因為遇到我先生,不是為了得到祝福,又或者是成為輿論的焦點。比起和一群人歡聲笑語,嗯,觥籌交錯,我覺得太吵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從小到大,最想要的,只是得到家人的擁抱,婚禮不過是一個儀式,我足夠相信他,(指指自家先生)所以覺得,這份見證對我來說無足輕重,我心里明白,就夠了——是吧?
鐘:(失笑)……然后你就戴了戒指以后翻臉不認人了。
陳:(擺擺手,示意婚戒)也沒有,你求婚的時候我不是感動到哭得眼睛都腫了,而且,鐘生,還好我發現得早,最后我們的婚禮也很棒,是不是?
李:誒,說到真正婚禮,據說是在上海一家療養院簡單布置了一桌,我代表廣大觀眾向二位求證一下,真的這么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