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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好笑的是。
或許真以為他是情到濃處出聲試探,這女孩竟還敢順著桿子往上爬,羞答答接上一句:“沒有,我只是喜歡你,宋少,如果可以給你生個孩子,我真的愿意……”
戲假得他都忍不住在心里一樂。
“真的啊?你不要演戲了嗎?”還不忘故作驚訝,“我給你投了七百萬讓你去拍李導的戲,懷了孕怎么拍?”
“……?”
她顯然沒想到這回答,滿臉都寫著無辜:一個闊少,在乎什么幾百萬?
“我、我……”
囁嚅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能嫁進宋家,還要拍什么戲,坐著享福就好了,”好在,宋致寧還算是有點良心,給滿臉尷尬的女孩找了個臺階下,復又笑笑,“嫁沒問題,但你可得想清楚,到時候,你能不能忍得住自己一個人坐在家,然后我呢,就和比你更漂亮的小明星,在她家的陽臺上調情——像現在這樣?”
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信什么情深如海。
女孩聞聲,到底是曾經心存幻想過,難免臉上一僵。
沉默著。
而宋致寧打了個哈欠,也不安慰兩句,只轉身,從地上撿起自己方才和人纏綿興頭上、隨手脫掉的淺灰色羊絨外套,還有牛仔長褲、白色的高領毛衣。
妥妥的三十多歲老男人裝嫩穿搭。
“你慢慢想吧,我先走了——”穿戴完畢,他背身,沖人擺手,“這段時間不過來了。”
至于這段時間是多長時間。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不重要了。
當然,我們的宋少,即便沒說告別的話,離開這間房子之前,倒還是一如既往,記得很客套地,把鑰匙也留在玄關處的鞋柜上。
很灑脫,仿佛忘記房子是他半年前花八百多萬買的——和應付女人可憐兮兮的眼淚比起來,這點錢不算什么。
只可惜。
他和每個自以為是聰慧美麗的女人做交易,她們卻都以為自己會以愛取勝。
好一堆美麗笨女人。
讓世間平白多他一個“負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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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少,去哪兒?”
他到樓下時,昏昏欲睡的司機正靠著車窗打盹,等他輕叩兩下,立馬一個激靈、訓練有素地拉下車窗,一抬頭,便能條件反射地問他一句。
想來跟他跟的久,竟對他半夜“換張床”的做派都習慣了。
經此一問,宋致寧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凌晨四點半。
又是幾乎一夜沒睡,但現在過去的話,應該正好能趕上……那家店起早開門的時候。
雖然不知道店主人從香港回來了沒有。
想了想,他鉆進后座,靠著椅背,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眼假寐了好一會兒,狀似思索。
等司機很識相地放起安眠曲,也等腦子里清理出利弊幾何,方才似笑非笑地叮囑一句:“行了,還是去進華高中那條路,把我放那路口,你就可以回去跟老陳換班了——你不怕駕駛疲勞是好事,但你少爺我,還得小心自己這條小……老命呢。”
個嘴貧的。
眼睛是閉上了,假寐也真“假”了一遭,車開了快一個小時,緩緩駛入中學前的老街,在路邊停穩。
漆成大紅色的瑪莎拉蒂,和略顯窮酸的街道有些格格不入,更別提再過一會兒,宋致寧這一身敗絮氣的往那路邊下了車,往那一站。
真真是白天鵝混進了丑小鴨堆里。
很顯然,路過幾個晨跑的、起早去學校的,也都這么想,紛紛沖他投來詫異目光。
好在宋少對此早已經練就一身刀槍不入、死皮賴臉真功夫,也并不在意,邁開長腿,就往中學正門外拐角處、那掛著“李阿婆鍋貼”招牌的破落小店走去。
門口的蒸籠冒著冉冉熱氣,熏得人熱騰騰;一頭白發、但精神氣十足的李阿婆正在后廚忙活著準備工作,現包現賣,鍋貼已經擺了好幾大鐵盤。
宋致寧輕車熟路往里走,徑直走到后廚前那一塊小窗口,敲了敲服務臺。
“阿婆——”他拉長聲音,“你可總算舍得從香港回來了?今天好不容易來一趟,是不是得給我來兩盤最好吃的?”
阿婆一聽聲音就認出人,懶得抬頭,光顧著笑他:“一盤牛肉一盤三鮮好伐?你這少爺嘴,養刁得很,最不愛服侍你。”
“哪里難招呼了,”宋致寧撐著下巴,看她忙里忙外,嘴上打趣,“我還怕你干女兒從香港殺回來說我虐待你呢,阿婆,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這總行了吧。”
旁人哪里享受得到他這樣說話待遇。
偏偏阿婆“身在福中不知福”,還沖他擺擺手,“得咧得咧,找個位子坐去,還在這嘮,待會兒學生伢伢來讀書,你都沒地方坐了。”
“我也不是專門為吃的來,這不是來看看你嘛,”他哄著,“我反正最后吃也行,阿婆,你就忙生意先吧。”
一語落地,便當真扭頭,乖乖找了個最靠里、靠近后廚的位置坐下。
隨便扯了幾張紙擦擦桌子,他手肘抵著桌面,撐著頭——夜里不睡,到了這嘈雜地界,反倒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