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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太多,鐘董,一來,這是給我妻子的結婚禮物,二來……”
他看著鐘邵奇右手橫亙的疤痕,微微一笑,“商場上是這樣,有輸有贏,總要往前看。當年我贏了三分,沒能贏徹底,既然你回來了,那我現在退三分,算是打平。以后也能摒棄前嫌,有來有往,不算全輸光。”
言下之意,如果鐘邵奇當年死在那場車禍,處理的方式,又會不一樣。
他們都是天生的商人,看到的絕非眼前一時一地的利益。
今天你擺我一道,我退一步;
明天山后有相逢,大家說不定還得攜手共進,互利共贏。
許久。
“……當然,”鐘邵奇伸手,同他交握,“如果有第三種方案,再好不過,合作愉快?!?
前話說完,還待細談,西服口袋里的電話卻驀地振動。
“抱歉,可能有點急事。”
現在這個當口——鐘邵奇幾乎是條件反射,當即取出手機,原本以為的勒索電話,卻只是兩條短信。
他垂下眼。
備注【媽】的聯系人,間隔一分鐘,給他發來的兩條短信。
【阿齊,我有她現在的地址。】
【你現在過來跟我談談,可以嗎?】
=
上海,圣安德魯斯莊園。
別墅一層,裹著素錦披肩、一身淺紫色旗袍的洛夫人在長沙發上落座,纖細筆直的小腿交疊,不時,她又調整著姿勢,坐得端正。
眼前的矮茶幾上,擺著幾碟模樣精致的茶點,剛剛泡好的兩杯伯爵紅茶冉冉飄香。
她的視線時不時飄向玄關處,有些惴惴不安的模樣,或許是為了掩飾這份難得的局促,又急忙在膝蓋上摩挲幾下,擦去手心的汗意。
好半晌。
隱約是門栓一動,聽見鑰匙晃動的聲響。
她登時揚高音調,問候在一旁的女傭,“去看看,是不是少爺回來了?”
卻在那之前。
女傭還沒來得及走過去,推門的人已然匆匆小跑幾步,來到她近處。
……還沒換鞋,踩在地上,留下幾個污泥腳印。
洛夫人眉心一蹙,“阿齊,你……”
低聲斥責的話還沒說話,便聽見一道陌生男聲,不卑不亢,“夫人,對不起哈,老板沒時間,就不回來了,托我過來給你傳個話,我也馬上就走,不打擾你?!?
她愣了愣。
抬頭,方才看清楚,那是張完全陌生的男性臉龐。
一瞬間,艱澀話音從她嘴里一個一個蹦出,滿是不可置信:“他不想知道……陳昭的下落?他怎么會不來見我?”
男人接腔:“是,老板非常著急,所以托我轉告,就不在您這里浪費時間了。如果他過來,您八成也只是把這個地址當做一個交換條件,交換他接管鐘氏,交換他的婚姻,或者更多,您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的人,而他已經厭倦這樣跟您不斷物物交換了?!?
“……”
“至于地址,您提醒我了——這是老板交代我另一件要跟您說的事。您短信一發來,老板就馬上想起了一個人。據說那人是您的管家是吧?很久以前,曾經擠破腦袋想跟老板面前混個面熟,還留了個名片。好巧不巧,當年您訓練老板的速記法,非常成功,所以,老板一字不漏地把那上頭的電話記下來了——更巧的是!還剛好可以打通?!?
充滿戲劇化而嘲諷的語氣。
洛夫人愕然之下,竟一瞬間失了聲息,訥訥無言。
直至對方轉身離開。
她方才頹然地,跪倒在地,不住喃喃。
“阿齊他,阿齊怎么會這么想我,我是為他好,他怎么變成這樣的孩子……一定是鐘業斌,一定是鐘業斌灌輸給他,讓他這么做,一定是……”
第54章
直到很久以后,陳昭想,這大概都會是她印象里,宋致寧最最接近“英雄”這偉岸形象的一次。
在她字字聲聲、有理有據,說完自己的猜測,并指出洛一珩才是這次“綁架案”的幕后黑手之后。
幾乎毫無猶豫,宋致寧便站在了她這一邊,出聲喝止了洛一珩打算繼續行駛的動作。
夜色沉沉,彼時不過凌晨四點,而法拉利在路邊緊急停靠,留下一大串剎車印。
宋致寧從后座翻身而過,死死卡住駕駛座上的洛一珩,掐住對方纖細脖頸。
“你個瘋子!”他雙眼赤紅,厲聲呵斥,“你不知道鐘邵奇是什么人?你這么陰我?!你還想干什么,嫌事情搞得還不夠糟嗎?”
洛一珩并不試圖與眼前的練家子抵抗,也因此被這一掐,逼得臉上通紅。
卻依舊似笑非笑地、仰頭看他,“怎么陰你了?你掉了塊肉嗎,三少?——當年你們宋家內部爭權的時候,難道不是用同樣的手段,逼出來了你小三叔宋思遠手里的股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