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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紹齊握住她手腕,凝神辨認(rèn)了半晌。
“葉昭昭?”他將名片接到手中,念了念名字,短暫遲疑過后,卻是不答反問,看向陳昭,“……她來找你?”
這算什么回答。
陳昭心里已經(jīng)有些不開心,卻還強撐著冷靜,活動活動發(fā)酸的小腿,僵笑一聲:“鐘生,你知不知道我們這樣說話,好像電視劇里那種抓奸現(xiàn)場?”
鐘紹齊默然。
一邊順著她終于不再與他僵持、兀自伸過來的雙手,將人扶起,一邊不著痕跡地把那名片對折,再對折,隨手放到茶幾一角。
“今天中午,她跟我們一起吃了頓飯,因為覺得不怎么重要,就沒有跟你提,”他眉心微蹙,一頓,“我沒想過她會過來打擾你,不會再有下次了。”
“……”
陳昭盯著他。
很低很低的氣壓。
心里很沉很沉、仿佛掛著一顆越來越往下陷的大石。
她不是懷疑鐘紹齊變心——她本就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鐘紹齊對自己的用心。
她只是很不習(xí)慣,突然一下出現(xiàn)一個女人,用著自己的名字,預(yù)言著自己不知道的事,而后,光明正大地來了又去,暗示著自己她和鐘紹齊之間的微妙和“不足為外人道也”。
“鐘同學(xué),”然后她說,“你記不記得,其實很小的時候你就問過我‘陳昭,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適可而止’,當(dāng)時我怎么回答的?你還覺得我是那種,得到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就會乖乖等著你處理好麻煩事、揭曉一切那天的女人嗎?”
那是電視劇里立下“誤會分□□血收場”flag的前兆,不是她陳昭的生存方式。
更何況,他們之間經(jīng)歷的已經(jīng)足夠多,完全不必用這樣的方式來欲蓋彌彰。
終于。
一雙大手在她頭頂拍了拍。
鐘紹齊起身,拿了個蛋撻過來,遞到她手里,這才重新坐到她身邊,開了口:“我和葉昭昭是大學(xué)同學(xué),在牛津念研究生的時候,跟的是同一個導(dǎo)師。她是黃年久的掌上明珠,但畢業(yè)后沒在江源工作,而是去了大陸,這幾年,才逐漸在江氏里冒頭,坐到副總監(jiān)的位置。”
“江源的不表態(tài)和拒絕合作,可以穩(wěn)住星辰it的下跌趨勢,但如果葉昭昭聽從江瑜侃,為了救恒成,勸服她父親,會有一點小麻煩,影響我們下一步的布局,”他斟酌著用詞,“我并沒有……想要隱瞞什么,我對那位,從始至終,都只是稱呼一句‘葉小姐’,僅此而已?!?
世上不會有第二個“昭昭”。
所以,才連提起名字都微妙,能避則避,不提則不提?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以葉昭昭那種正宮示威的姿態(tài)來看,這其間的彎彎繞繞,一定沒這么簡單。
“……”
陳昭吃了口蛋撻。
明明是平常最愛的葡式口味,外酥里嫩,但吃進(jìn)嘴里,突然地,卻引起腹中一陣翻覆難受。
她及時地將嘴里沒咽下去的那半口吐進(jìn)了垃圾桶。
末了,起身,理了理蹲了大半個下午而發(fā)皺的裙擺,低聲說:“行吧,”不追問也不吵鬧,聲音放輕,“鐘生,我不吃晚飯了,有點不舒服?!?
“還有,”她剛走到臥室門前,手按上門把,復(fù)又回頭,“醫(yī)院的事處理的也差不多了,還剩一點細(xì)節(jié)要確認(rèn),你能不能派個人幫我核實一下?”
“可以,但……”
“我明天想回一趟上海。”
“……”
她背對著他,他看不清,此刻陳昭究竟是怎樣的表情。
可過了數(shù)秒,她又回過頭來,沖他笑笑,“你這邊也很忙,有很多事要做,我不太懂,但我太久沒回去,爺爺該想我了,老屋也沒打掃,我放心不下……”
找了很多很多的理由。
最后,指了指茶幾上的u盤。
“那個usb,你用我的電腦聽聽吧,監(jiān)聽的事應(yīng)該算是解決了,幫你了卻一個小煩惱,只是,我又多欠了個人情?!?
他沒來得及回答什么。
主臥的門被推開,關(guān)上,動作行云流水,并不給人反應(yīng)的機會。
鐘紹齊捏了捏眉心。
只起身,從自己帶回來的一疊文件里挑出來一份,從西服內(nèi)袋里拿出鋼筆,龍飛鳳舞,在最后的簽字欄里寫上自己的名字。而后,便將那文件對折,放進(jìn)陳昭電腦包的一側(cè)。
整整一夜。
茶幾上那一提蛋撻,在靜默中涼透。
她在臥室里睡著,他在書房里,忙于工作,直至凌晨。
很有默契的互不打擾和各自冷靜。
后半夜,廚房里溫著的雞湯被熱過幾輪,鐘紹齊這才端了一碗到臥室,放在床頭柜上。
陳昭并沒睡著,蜷縮在被窩里,一雙瑩亮瑩亮的眼睛靜靜望著他,沒說話。
他溫?zé)岬氖终茡嵘纤~頭,一下又一下,撫平她劉海,整理著她散亂鬢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