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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想開口回嗆兩句,卻突然感受到背上傳來的,不輕不重的拍動。
話音瞬止,不上不下。
而面色平靜的鐘紹齊,也只是一手在她背后輕拍、給她順氣,另一只手攥住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
他側過身,并不看向鐘禮燁,只微微蹙眉,輕聲說一句:“不僅是為了今天的事。鐘禮燁,昨天被你扔掉的手機、一腳踩爛的電腦,里頭有很多這兩年鐘氏的重要合作方信息,你覺得,你不需要對我道歉?”
鐘禮燁灌了口咖啡,一口下肚,又撇了撇嘴。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給我看她照片?”他滿面憤憤,“天天就知道管我管我,可你都可以和漂亮姐姐談戀愛,我為什么看都不能看?小氣鬼。你還不是怕我跟我爸告狀!”
跟他爸爸……鐘老爺子告狀?
陳昭柳眉一挑。
明明兩年多之前,確實是鐘家和外人聯手試圖“清理門戶”,把鐘紹齊逼入絕境。可不知怎么,眼下這情況,怎么看都不像鐘紹齊要和鐘家徹底決裂。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鐘紹齊眼下的角色,似乎更像是鐘禮燁的長兄、老師——甚至父親。
果不其然。
鐘紹齊扶了扶眼鏡——好吧,又一次撲了個空。
陳昭給他做的造型還沒被棄用,黑色的瞳片取代金絲眼鏡,以至于,他手指輕觸鼻梁,又堪堪頓住。
陳昭側頭看他。
挑眉,收手。
而他看向對面少年時,依舊神色淡淡。
“你會不會向他告狀我不知道,但如果你不誠懇道歉,我會馬上給他的特助發一封電郵,讓你回香港做新太子爺,天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他話音一頓,不忘補充,“順帶一提,前幾天我看到好幾條關于十四歲少年過勞死的新聞,如果有需要,我隨時發到你郵箱。”
鐘禮燁:“……”
tina:“這、這,小鐘哥哥,我昨天也在,我、我幫他給你道——”
鐘禮燁別過臉,打斷她顫巍巍話音:“shutup!不用你道歉。”
三秒后。
鐘家未來太子爺,秒速上演服軟大戲。
“啊啊啊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少年抱了頭,把自己中分的水兵月劉海揉得像個鳥窩,咕咕噥噥,“對不起還不行嗎,我做錯了,下次不亂扔手機,也不亂叫媳婦,特別是不叫你媳婦作媳婦……我真知道錯了,你可不能向死老頭告狀啊,我還想多玩幾年呢。”
道了歉,敬了茶,鐘禮燁自忖這天大概算是流年不利,美人沒到手,反倒挨了一頓訓。
不僅如此,沒過半小時,身為“晚輩”的鐘紹齊便隨口打發走了這垂頭喪氣的少年,和他那不知何故開始犯花癡的未婚妻。
目送兩人打打鬧鬧地走遠,他回過頭,正撞上陳昭打量眼神。
夕陽漸落。
咖啡廳外,女人黑發如瀑,披散肩上,一襲黑白色調魚尾短裙,露出的一截長腿如白玉勝雪,又纖細筆直。
她手里捧著杯冰美式,嘬著吸管,櫻桃色的唇釉在邊緣留下一圈誘人的紅。
瞧著他,沉默著,她不發一語。
但他沖她伸手,卻還是迎來毫無猶疑的十指相扣。
鐘紹齊輕聲說:“……走吧,散散步。”
他們像小孩子一樣貪戀這種無聲的親昵,又有著成年人之間合適的互相尊重和斟酌。
是故,一向潑辣大方如陳昭,也只在內心無數次擇選最適合的措辭過后,才在并肩走過、人流如織的街道旁,語調輕松地問一句:“其實,鐘生,你回來這些天。對我是不是有點太神秘了?”
鐘紹齊正往自己左耳按上一只藍牙耳機,聞聲,轉過臉來,“嗯?”
是連他自己都難得有點心虛的輕微鼻音。
耳機里,司機顫顫巍巍告知往第五大道的路線,面前,陳昭面色凝重,不容四兩撥千斤的巧言躲避。
他不由笑嘆了口氣。
摁掉電話,繼而指了指不遠處人流密集處,“那邊就是中央公園,我們沿著主干道逛逛,往前不遠,第五大道上有很多你喜歡的品牌,我們一邊買一邊聊,好不好?”
“誒?”
她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
半晌,十指緊扣的力度緊了緊。
“好啊!”她答,又看向他,“一起逛街——我很早就想跟你一起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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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蒂芙尼的早餐》里,奧黛麗·赫本對著tiffany珠寶櫥窗一臉向往,美人剪影如畫,眉眼勾人,正是第五大道有名的典故之一。
難得來一次,陳昭也裝腔作勢地學著記憶中電影的畫面,讓鐘紹齊給自己拍下張造作的擺拍。
說起來,她這兩年其實已經來過紐約許多次。
每次都是為了工作昏天暗地,閑暇的時間,一概不是在酒店睡覺,就是在醫院因過勞而打著吊針,倒從來沒有過這樣悠閑而歡愉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