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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歸瀾:“…”
沈嘉魚為了顯示自己的智商不落人后,有理有據地分析:“你看他的未婚妻華鎣,原來喜歡過你,他為什么總是糾纏我,因為我是你老婆啊!”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真相了,總結道:“他明擺著是為了你啊!”
晏歸瀾:“…”
隨意秀智商的后果就是被晏歸瀾按在樹上狠狠地親了一通。
沈嘉魚雖然覺著自己分析的賊有道理,但卻不敢當他面說了,她摸了摸自己紅腫的唇瓣,主動轉了話頭:“皇長子方才告訴我,他見過一個和我長的極像的女人,約莫三十三四,你說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啊?”
晏歸瀾想到上回審問審問赤貍時,赤貍受不住刑交代的話:“和你極像?年歲三十三四?”
沈嘉魚點了點頭:“皇長子是這么說的。”
晏歸瀾沉吟片刻,彎下腰直視著她,輕聲問道:“乖寶,若是你娘親沒死,你會如何?”
第81章
皇宮里,皇上所在的嘉明殿染著幽幽龍涎香,氣味沉穩雅致,還有靜氣凝神之效。
不過皇上內心的焦躁顯然不是一爐熏香能撫平的,他在嘉明殿里焦躁地踱了會兒步,看著內侍進來,這才出聲問道:“朕的旨意可傳過去了?”
內侍點頭:“回陛下,已經傳到江南道了,大都督如今業已知曉。”
皇上沉了沉心:“他知道之后沒對老大做什么?”
內侍緩緩搖頭:“回皇上的話,沒有,大都督還是跟往常一樣,也沒什么異常。”
皇上語調又焦躁起來:“他倒是沉得住氣。”他冷哼了聲:“裴驚蟄已經反了咱們,現在就剩下一個晏星流,朕為了他可搭上不少人手,希望他爭點氣,徹底在江南道結果了晏歸瀾,否則日后朕將永無寧日!”
內侍附和了聲,又輕聲道:“陛下,那鄭氏夫人還要想法捉拿她…?”
皇上明顯一頓,沉聲道:“退下!”
內侍不敢再問,忙躬身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一爐裊裊燃著的龍涎香伴著皇上。
……
沈嘉魚被晏歸瀾這么問的時候,腦子‘嗡’了一下,半晌才訥訥看著他:“你,你為什么這么問?”
晏歸瀾摩挲著她的肩頭:“你可還記得赤貍?她受刑的時候吐露了不少,不光說出她們所在的細作營直屬皇上管轄,還隱隱透露出你母親可能沒死的意思,我命言豫繼續深查,可惜赤貍沒熬住刑,人已經死了。”
“但赤貍是臨死之前掙扎著說出來的,八成是為了保命才有此一言,并不可信,我怕你心急之下做出什么,所以一直沒告訴你,只命人在京里探查。但如今皇長子也這般說了…”他淡淡道:“那細作營名喚秀營,由皇上直隸,皇上身邊的太監逸城為他打理,皇長子身為宗室皇子,雖然不受寵愛,但知道什么也并非不可能。”
他說著微微蹙了蹙眉,他在宮里的喉舌說過,這位皇長子生母出身低微,他自己又沉疴已久,最多只有十五六歲的壽數,而且這癥候會拖垮身子,年歲越長身子越弱,身子孱弱到不能行房,連個后也不會留下。所以皇上才會派這個以后必死無疑的皇子來江南當靶子。
皇長子就是再聰慧也不可能敵的過命數,這么一個大限將至之人,也沒必要算計什么,更沒必要幫著親手把自己推進火坑的生父,所以他對沈嘉魚說這番話的目的是為何?
沈嘉魚腦子一片混沌,低著頭不言不語,半晌才擰起眉:“我想去找我娘。”
晏歸瀾板正她的肩膀,低聲道:“可是皇長子的居心難測,他所言又一定是真嗎?會不會也只是為你拋了個餌?”他頓了下,輕聲哄她:“你莫要沖動,若你娘真的還在人世,我必會為你查個清楚。”
沈嘉魚心里復雜至極,一聲不吭地任由他拉著往家里走。
她知道晏歸瀾說的對,她娘沒死這事兒很可能又是一次布置算計,可身為女兒,聽到自己娘親沒死的消息,又怎么可能無動于衷?但話又說回來,若此事真是皇上為了鞏固皇權散布的謊言,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經歷滿懷期待最后又落空的打擊。
她渾渾噩噩地被晏歸瀾拖回了家,心里跟長了草似的,一會想著要是阿娘沒死,她該去哪里找她;一會兒又想著阿娘沒死的事若只是謊言,她又該怎么辦;她心里一時滾燙一時炙熱,晚上也沒扒幾口就放了筷子,睡覺的時候更是難受,原來一碰枕頭就著的,現在睜大兩眼到天明。
她也知道這樣不好,可就是止不住的胡思亂想,晏歸瀾勸什么她也聽不下去,如此神思恍惚了好幾天,晏歸瀾終于按捺不住,托著她的下巴逼她瞧著自己:“若鄭氏夫人真的去了,你這般難道是想陪著她去?若她現在還在人世,你卻生生把自己作死了,難道她就能好過了?”
晏歸瀾本來對這個皇長子沒放在心上,現在瞧她這樣,不由對皇長子生出一股森然殺意。
“我…”沈嘉魚嘆了口氣,悶悶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操心的,我就是心里太亂了。”她靠在他懷里:“我好怕…”
晏歸瀾聽她這樣沒精打采的口氣,原本冷肅的神色和緩下來:“鄭氏夫人的動靜,我已派人四下探查了,若她真的還在人世,相信不久就會有消息傳來,你先別胡思亂想,若有信兒,我自會第一個告訴你。”他頓了下,又淡淡道:“你現在…就只當這事兒沒發生過,也不要再想這事了。”
他話說的雖直白,但沈嘉魚卻明白這個道理,她瞧了晏歸瀾一眼,強壓住心思,勉強點了點頭:“好。”
晏歸瀾撫著她曲卷的一頭長發:“別怕,我在。”
他也就娶過這么一個妻子,除她之外再沒有過旁的女人,他哄女人的經驗實在有限,瞧她神色還是郁郁,不知從哪里捧來一對兒無錫的大阿福放到她懷里:“瞧瞧這個,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要嗎?”
沈嘉魚低頭看了眼兩個胖胖的阿福,神色還是懶懶的:“不要了,又冰又涼,抱著不舒服。”
晏歸瀾嘆了口氣,只得又把她常玩的布囡囡遞給她:“這個呢?又香又軟,你抱著它的時候比抱著我還多。”
他笨拙哄人的樣子竟然意外可愛,沈嘉魚抓起布囡囡的手打了他一下:“你連布囡囡的醋都吃,世子你沒救了。”
晏歸瀾伸手把她圈起來:“你既知道我吃醋了,還不親我一下?”
沈嘉魚眨了眨眼,直起身子慢慢湊近他兩瓣薄唇,晏歸瀾意外她今日難得的乖巧,垂下眼期待地等著她親過來,沒想到她等到兩人間只有一寸之隔的時候,突然把布囡囡的嘴巴貼在他臉上,嘿嘿笑道:“親一下夠不夠?要不要再來一下?”
晏歸瀾瞧她還敢耍心眼,把她按在床上親到氣喘吁吁,沈嘉魚最后支持不住舉手投降,他這才饒過她,起身把她拉起來:“這回好些了吧?”
她被他這么一鬧,愁緒總算是散了些,她靠在晏歸瀾懷里不吭聲,猛然意識到一事:“明天是不是二郎君和華鎣公主的婚期?”
晏歸瀾不知想到什么,神色竟掠過一絲怪異,然后才點了點頭。
她如今是晏府的當家夫人,華鎣嫁進來這樣的大事,她自然也不能閑著,得了肯定答案之后就出去幫忙了。
晏歸瀾本不想讓她這般勞累,但想著她忙起來可能就忘了憂心母親,于是便沒多說什么,默許她去前廳忙活了。
晏星流雖不比晏歸瀾這個嫡長子,但也是才干卓絕的一美男子,他娶的又是當朝嫡公主,因此成親這天也十分熱鬧,不少百姓表現的跟他們要結婚似的,臉上喜氣洋洋地在街外看熱鬧,反倒是晏星流和華鎣這一對兒正主冷靜的過分了,臉上連個笑模樣也沒有。
要不是他們身上都穿著喜服,沈嘉魚準得以為他們是去參加喪事的——從某種角度來說,兩人面無表情的臉還真有點夫妻相。她是男方家里的長嫂,只能在喜房里等著,等晏星流一臉冷漠地行了卻扇禮,又被眾人簇擁著出去,喜房里終于空當下來,她才得空跟華鎣公主說說話:“餓了沒?我讓人備了些點心,你先墊補墊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