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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公公神色一亂,高喊道:“夫人難道只貪圖眼前的富貴,不顧家人死活了嗎?”他說完便抽出腰間匕首,想要強留下沈嘉魚。
沈嘉魚只往門外走,壓根不理,一直沉默的裴驚蟄卻在這時出了手,他一把捏住蘇公公拿著匕首的那只手,把匕首一點點插回鞘里:“誰準你對她動手了?”
蘇公公大怒:“裴世子,我們設(shè)局之前說了什么?!你要反水不成?!”
說白了,這場布置里,什么沈家族親,私通的書信,還有沈燕樂被扣押,還有私下聯(lián)系衛(wèi)留云從中作梗,都是用來拖延時間和晃人眼的迷陣,能成功欺騙晏歸瀾自然最好,若是騙不了,他們還有別的殺招。他真正要做的就是把沈嘉魚和裴驚蟄送做對兒,并且讓晏歸瀾瞧見兩人私通這一幕,奪妻之恨不共戴天,晏歸瀾能不對裴驚蟄下手?而裴驚蟄自然要反擊,兩邊打起來,圣上就能坐收漁利。
圣上甚至私下給了他一個更毒辣的指令,讓他布置完成后殺了沈嘉魚,整場計劃裴驚蟄參與不少,不然有些事也不會進行的這般順利,到時候晏歸瀾看見沈嘉魚的尸首和裴驚蟄在一起,不想要裴驚蟄的命才怪呢!他費了那么大心血,眼看著人就要到手了,裴驚蟄居然阻攔起來?!
他怒聲道:“裴世子,當(dāng)初是你答應(yīng)此事的,現(xiàn)在這又是何意?!”當(dāng)初裴驚蟄明知道是套還心甘情愿地往里鉆,又不是圣人設(shè)計讓他入局,現(xiàn)在有什么好反悔的?!
裴驚蟄漠然看了他一眼,一個字沒解釋,徑直出了偏院。
蘇公公又氣又怒,急火攻心,他心下思量片刻,決定還是先從沈嘉魚那邊下手,裴驚蟄可以慢慢勸說,他拿定了主意,叫了幾個屬下,運起輕功向著沈嘉魚離去的方向跟了過去。
沈嘉魚出門之后還不大放心,叫了幾個護衛(wèi)跟著自己,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還是準的,她看著幾個護衛(wèi),還是覺得心里沒著沒落,正要大聲喊人,蘇公公見她如此,迫不得已提前動起手來。
他身法猶如鬼魅,和屬下悄沒聲地就沖著沈嘉魚等人襲了過去,別院的護衛(wèi)身手實在不濟,且人數(shù)又少,幾個護衛(wèi)很快被割了喉嚨,沈嘉魚一邊跑一邊高深叫喊,可惜身手到底比蘇公公差了太遠,很快被他貼身跟上了。
蘇公公略一猶豫,沒急著要了她的命,先把她打暈可過去,他正在琢磨如何說服裴驚蟄,裴驚蟄的身影猛然出現(xiàn)在他身后,劈手一掌襲來,問的還是那句話:“誰準你對她動手了?”
蘇公公顧不得沈嘉魚,慌忙招架:“裴世子,你錯過了這次,這輩子都別想得到沈夫人了!而且你別忘記答應(yīng)了皇上什么,你不能言而無信!”
裴驚蟄嗤笑了聲,根本懶得回答,他雙手微一發(fā)力,直接扭斷了蘇公公的手臂,一字一字淡淡道:“我反悔了,不行嗎?”
第78章
裴驚蟄制服蘇公公之后,略一沉吟,并沒有直接要了他的命,只是確保他失了行動力,他低下頭,把沈嘉魚打橫抱起來,伸手在她脖頸處捏了捏。
沈嘉魚方才被蘇公公打的后腦勺生疼,過了會兒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躺在一個男人懷里,她抬頭看見裴驚蟄,立刻奮力掙扎起來,厲聲道:“裴世子,你這是做什么!”
她看著厲害,心里早已虛的不行了,裴驚蟄要是真想對她做什么,她還真沒有反抗的余地…
裴驚蟄一眼就瞧出她色厲內(nèi)荏,不由把人抱的更緊,心下莫名滿足,嘴上還是不耐道:“不就是抱你一下嗎,至于這般激動?你都嫁為人婦了,遇到這點小事就慌慌張張的?!”
他言下之意是既然嫁了人,更大的‘場面’定然也見過了,被他抱一抱又何必緊張?沈嘉魚沒聽出來他話中深意:“裴世子既然知道我已經(jīng)嫁人,就該放尊重點,我已經(jīng)有夫君了,裴世子仔細惹禍上身!”
沈嘉魚邊說心里邊算了算,從她離開宴廳已經(jīng)過了小半個時辰,華鎣要是沒喝醉,見她沒回來,應(yīng)當(dāng)會派人來找她,現(xiàn)在只盼著她能盡早派人找到偏院這邊來!
裴驚蟄猛然想起她已經(jīng)嫁給晏歸瀾的事實,又聽她這般勸說威脅,他心里更加不快,卻挑高了唇角,佯裝附和:“也是,你既嫁了人,我是該尊重些。”他沒等沈嘉魚露出狐疑神色,話鋒又是一轉(zhuǎn):“可若是你夫婿不慎出了什么意外,你沒了夫婿,我是不是就能想怎么對你就怎么對你了?“
沈嘉魚臉色頗為難看,不過難得沒有回嘴,她正思量要不要假裝去小解脫身,這時一陣破空之聲傳了過來,緊接著一只利箭貼著裴驚蟄的臉頰擦了過去,幸好他身手迅捷如電,極快地旋身躲開,可即便如此,他臉頰上還是被擦出了一條淡淡血痕。
晏歸瀾的聲音驟然在不遠處響起:“我不慎出了什么意外?你盡可以來試試看。”
裴驚蟄一手摟著沈嘉魚,面色陰沉地看過去,晏歸瀾騎著戰(zhàn)馬,手挽長弓,面沉如水地看著他,目光掠過他懷中人時,面色更冷厲了幾分,又擔(dān)心貿(mào)然出手裴驚蟄會狗急跳墻,傷了沈嘉魚,只得先按捺下心中殺意,讓身后跟著的護衛(wèi)都退后了幾分,手指卻不住摩挲著弓箭。
沈嘉魚見著晏歸瀾就待不住了,拼命掙扎恨不得立刻撲進他懷里,可惜身子被裴驚蟄牢牢制住,她硬是動彈不得。
裴驚蟄心里也頗為復(fù)雜,他答應(yīng)配合皇上的時候,已經(jīng)拿定主意要把人弄到手,之后他猜出蘇公公要對沈嘉魚不利,又臨時反水,果斷把她救了出來,他現(xiàn)在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把人挾持不放是要做什么,江南道是晏歸瀾的地盤之一,他想把人帶走自不可能。
他為人做事一向果決,能讓他這般心思輾轉(zhuǎn),游移不定的,也只有沈嘉魚一個了。
兩邊對峙情勢正緊,眼瞧著陷入了僵局,眾人都憂心局面,此時看管衛(wèi)留云的人一時沒看住,再加上她伸手了得,竟然真的被她掙開了,她急急地跑了過來,身影突兀地出現(xiàn)在晏歸瀾身后,她一見沈嘉魚被裴驚蟄抱在懷里,心下大大動了動,暗道跟她商議布置計劃的人果然靠譜。
她沉聲道:“世子,夫人果然和秦王世子有染,那毒藥也真是她和世子下的,如今瞧見這一幕,您難道還是不信嗎?您這回可不能再心軟了!”
晏歸瀾,裴驚蟄,沈嘉魚:“…”
本來兩邊正在僵持,衛(wèi)留云這么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句,硬生生把對質(zhì)劇本轉(zhuǎn)回了私通劇本。
沈嘉魚自然不知河道上發(fā)生了什么,更加猜不到有人給晏歸瀾下毒嫁禍到她身上,她被衛(wèi)留云喊的一頭霧水,下意識地反駁:“你腦子生蟲了啊!我什么時候給世子下毒了?我都這樣了還怎么下毒,用意念讓□□自己跑到世子碗里啊!”
衛(wèi)留云這出場雖然跟長了副狗腦子似的,但卻奇異地打破了僵局。裴驚蟄低頭看了眼沈嘉魚,低低笑了聲,摟著她運起輕功,借著手下的遮掩,身如幽魅地往后急速掠去。
晏歸瀾神情陰森,理也不理衛(wèi)留云,徑直拍馬追趕上去。
沈嘉魚瞧裴驚蟄要把自己帶走的架勢,一下子慌了神,想也不想地張嘴在他手臂上咬了口,他吃痛皺了皺眉,低頭瞧見她的憤恨神情和一副拼了命也要逃出去的架勢,心里微微一沉,似乎沒料到晏歸瀾在她心里如此重要,這個念頭讓他有些恍神,手臂也下意識地松了松。
沈嘉魚借著他心神恍惚的空當(dāng),瞅準機會從他懷里跳了下去,連滾帶爬十分狼狽地往晏歸瀾那邊跑。
裴驚蟄返身想追,但晏歸瀾在身后也咬的極緊,就是這一瞬的空當(dāng),沈嘉魚已經(jīng)被晏歸瀾摟到了懷里,他身子一僵,馬上就要沖過去,還是身后護衛(wèi)死命拉住他:“世子!”
裴驚蟄這才反應(yīng)過來,沉聲道:“走!”這才終于掉轉(zhuǎn)頭出了偏院。
幸好晏歸瀾此時也無心再追,不然裴驚蟄能不能出去都不一定,他隨口吩咐屬下去追人,自己低頭檢查翻來覆去把沈嘉魚檢查了一遍,沉聲問道:“可有哪里傷著了?”
沈嘉魚這半年多經(jīng)歷的事比原來十多年經(jīng)歷的還多,現(xiàn)在也只是手腳發(fā)軟,居然還能鎮(zhèn)定下來,她縮在晏歸瀾懷里搖了搖頭:“我沒事。”
晏歸瀾一手按在她手腕上,他雖然沒有給人看過病,但卻讀過不少醫(yī)術(shù),基本脈象還能瞧出來,瞧她脈象平穩(wěn),心里這才放下一半,伸手撫著她的背脊:“無事便好。”
沈嘉魚抿了抿唇,扯著他的衣襟抬起頭:“衛(wèi)留云說我和裴驚蟄私通是什么意思?誰給你下的毒?你中毒了嗎?”
晏歸瀾為了不讓她擔(dān)心:“自然沒有,我已命人把別院封鎖起來,咱們先回去再說。”他奔波一日,還曾來得及處置了衛(wèi)留云。
衛(wèi)留云這時已經(jīng)策馬擠了上來,她聽見沈嘉魚發(fā)問自然不肯就這般罷休,奮力掙開轄制自己的人,大聲道:“夫人,雖說我們這些女親衛(wèi)的職責(zé)是護佑夫人,但您的所作所為恕我無法茍同。您和裴世子來往的書信,你們二人私通的證據(jù),還有您給世子下的毒如今都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您還是盡早認了吧!”
她又轉(zhuǎn)向晏歸瀾:“世子,我一心為您,您可千萬不能再被夫人迷惑了!”
她見周遭的侍衛(wèi)都在,便故意把聲音放大,好讓所有人都能聽清楚她的話,方才顯出自己的忠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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