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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驚蟄比了個手勢:“那就請十分有禮的小沈妹妹來。”
沈嘉魚心不在焉地走過來敲了敲門,一邊觀察周遭環(huán)境,暗暗猜測他們應該離京城不遠。只不過這門甚是頑固,她敲了半天居然沒人來開。
裴驚蟄在一邊笑的打跌,沈嘉魚給他笑的惱羞成怒,跟他剛才一樣抬起腿來,奮力一腳把門給踹開了。
裴驚蟄為她鼓掌:“你可真是太他娘的有禮數(shù)了。”
沈嘉魚:“…”
第51章
沈嘉魚出事被人帶走的消息,言豫自然以最快速度傳給了晏歸瀾,同時他也不敢怠慢,連忙命人按照沿途的線索找人。
晏歸瀾收到來信,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周遭人都能察覺出他身上的慍怒,不由得膽寒,他沉聲問來人:“她在何處丟的?被誰帶走了?”
來人說的極詳細:“回世子的話,是在東山的一處湯池里,我們當時聽見有打斗聲就立即沖了進去,沒想到沈娘子卻消失無蹤了,倒是二郎君負傷半跪在原地,二郎君似乎被人下了藥,那藥性濃烈,當時他神智有些不清明了?!?
他頓了下又道:“我們沿著沈娘子消失的痕跡追查,推測帶走沈娘子之人可能是秦王世子裴驚蟄。”
晏歸瀾神情竟然松了松,他甚至無暇吃醋,至少裴驚蟄只是貪圖她顏色,她被他帶走不會有性命之虞,總比流落到拐子手里,那不知還要吃什么苦頭。
他立刻吩咐:“繼續(xù)追查,一定要查出裴驚蟄的去向?!?
他吩咐完才面色沉凝地思忖,到底是誰想對她不利?晏星流和裴驚蟄對她都有心思,會使出手段他不奇怪,但兩人湊在一處就奇怪了,而且聽護衛(wèi)所言,晏星流既然中了那般烈性的媚藥,必然不會是他自己服用的,想必也是被人算計,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這才進了她所在的湯池。
而裴驚蟄應當也不是早有預謀,否則他為何不挑一個更好的時機把人劫走?他開始怕也只是為了救人,等后來才起了帶她走的心思。裴驚蟄這一環(huán)可暫且不提,晏星流這一環(huán)就巧合太過了,老二誤闖的可不是別的女子湯池,偏偏跑到她那里,此事必然是有人想把兩人一并算計了,可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晏歸瀾眼底漸漸有幾分明悟,越想面色越厲,往皇上住的主院看了眼,漠然道:“替我傳話給圣人,最近吐蕃有不少異動,為了圣人安危,我要限制人手出入,還請圣人見諒?!睕]想到他隔了那么遠都能生事。
他已經(jīng)沒有再待在兗州的心思,立即出門騎上自己那匹寶馬:“收拾東西,啟程返京?!?
底下人為難道:“吐蕃的事兒雖已經(jīng)了了,但您這樣突然返京,圣人那邊您怎么說?”
晏歸瀾冷冷道:“就說我家中突生了急事,不能久留?!?
皇上知道他限制人手在先,偷離兗州在后,忍不住勃然大怒,但無奈晏歸瀾已經(jīng)走了,他就是想發(fā)火也尋不到人,倒是把自己又氣病了一場。
……
裴驚蟄的個性雖然狂妄霸道又不講理,但對姐弟倆的照料還算周全,知道兩人這些日子風餐露宿辛苦,還特地撥了幾個侍婢來照顧二人起居,沿途也都盡量保證兩人充分休息——只有一點,說什么都不準沈嘉魚離開他劃出的范圍內(nèi),這樣同軟禁有什么區(qū)別?!沈嘉魚本來還感激他救了自己,現(xiàn)在對他只剩頭大了。
她跟裴驚蟄提起要回去的時候,裴驚蟄只懶洋洋地斜了她一眼,看小姑娘身上還穿著曲線畢露單薄羽衣,心情莫名不好:“回京城?上回晏老二在京城差點睡了你,你還嫌不夠刺激是怎地?”晏老二那廝是不是也瞧到這美景了?
沈嘉魚被這般露骨的言語激的面色漲紅,強忍著道:“上回出事是意外,跟我在長安有什么干系?”
盡管晏星流跟她說的事讓她心神煩亂,但她還是想找晏歸瀾問個清楚。
裴驚蟄不知怎么的,眼底竟有幾分陰霾,他強捏起她的下巴:“你真以為那事事出偶然?晏星流憑什么不去其他地方,偏偏到了你的屋里?”
沈嘉魚其實也猜出這事是有人故意設計,她深吸了口氣,意有所指地道:“既然有人要害我,那我跟著世子,必然會拖累世子前往西北之路,世子還是放我回長安吧,畢竟世子此次出京也沒有拿到皇上的旨意,只算是私離京城?!毖韵轮馐窃蹅兙蛣e互相拖累了。
裴驚蟄又恢復了一貫的腔調(diào),假裝沒聽出她話中意味,聳聳肩:“無妨,爺愿意被你拖累。”
他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臉,笑了笑:“你回長安?你知道現(xiàn)在咱們離長安多遠嗎?就算你認得路,這一路上的山匪和歹人你能應付的了?”
沈嘉魚正想頂一句我可以請鏢局,裴驚蟄已經(jīng)嗤笑了聲,轉(zhuǎn)身走了。
今天距她被帶走已經(jīng)過了十來日,幸好裴驚蟄最近也忙得緊,沒空來逗弄她,她時不時想著晏星流說的那些話,連覺也睡不好了,干脆就拉著被派來照料侍婢套話:“流風,你在□□里呆了幾年了?”
流風天生一雙風情流轉(zhuǎn)的眼睛,相貌極為標致,不遜于大家女郎,聞言輕柔笑笑:“回娘子的話,我記不大清了,總也有五六年了吧?!?
沈嘉魚最近沒少跟裴驚蟄提要回去的事,可次次都被他打發(fā)回來了,她急病亂投醫(yī),問道:“那你知道你們世子什么時候比較好說話?”
流風還沒答話,沈燕樂先無奈道:“阿姐,裴世子就算喝高了酒也不會輕易改變決定的,再說京城有什么好?你為何非得回去?”
沈嘉魚被問的一下子噎住了,為什么呢?長安人又多又雜,各個都長了千張面孔,她唯一喜歡的人又未必是真的喜歡她…她垂下眼,神色有些黯淡。
流風輕巧一笑,低聲勸道:“娘子莫急,我們世子瞧著強橫霸道,其實對心上人很是溫柔體貼,他又是秦王世子,權(quán)勢滔天,俊美如玉,屋里還沒有亂七八糟的侍妾通房,娘子生的這般貌美,要是能牢牢抓住世子的心,日后再生下一兒半女,以后何愁前程?豈不是比你回京要強得多?”她說這話的時候極快地眨了下眼,掩住了眼底的一絲嫉恨算計。
她不知沈嘉魚身份,這話一聽就是把沈嘉魚當成了被裴驚蟄強擄來的侍妾之流,沈嘉魚也懶得跟她爭辯,見她要走,伸手拉住她:“且慢,秦王世子什么時候…”
她用的力氣有點大,不留神把流風的衣襟扯開了些,就見她漂亮的鎖骨上,竟烙著一個殷紅的‘秀’字。
沈嘉魚一下把回京的事兒忘了,瞧著‘秀’字,臉色變了數(shù)變,沈燕樂的眸光也微微凝滯,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目光停留的時間太長,掩飾般笑笑:“我這人手下沒準,不好意思,我把衣裳賠給你吧?”
流風好似并無所覺,攏好衣襟躬身道:“娘子客氣了,若是娘子無事,婢就先告退了?!?
沈嘉魚目送著流風走遠,轉(zhuǎn)頭立刻對沈燕樂道:“你瞧見了嗎?她肩上的…”她還在鎖骨處比劃了一下。
這‘秀’字說來并不尋常,姐弟倆當初想要找母親常用的老仆問問母親之死,結(jié)果才到那里就遇到了伏擊,幸好當初被晏歸瀾救下,后來那老仆也被人活活勒死了,臨死之前遞給姐弟倆一方手帕,上面就寫了這個‘秀’字。
姐弟倆卻調(diào)查的頗為艱辛,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頭緒,就連他們?nèi)迦ゲ榈臅r候都險些丟了命,所以見到流風身上紋的秀字才會覺得并不尋常。
沈燕樂面露思忖:“咱們這些日子一直查名字里帶秀的人卻毫無頭緒,沒準是找錯了方向,現(xiàn)在看見流風卻多給咱們提供了一種思路,不管是與不是,查查她總是沒錯的?!?
沈嘉魚和沈燕樂一拍即合,她也顧不得回京的事了,忙找到裴驚蟄去打聽流風:“世子,你身邊那個叫流風的侍女,你熟嗎?”
裴驚蟄放下手里的卷宗,挑眉笑笑:“怎么,這就開始拈酸吃醋了?”他這些日子沒主動找沈嘉魚,就是怕佳人在側(cè)他忍不住做出什么,沒想到小姑娘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沈嘉魚煩躁地擺擺手:“不好意思,我中午吃的是甜湯…我跟世子說正事呢!”
她今兒只穿了身杏色的棉布裙子,一頭曲卷的長發(fā)挽了個松松的平髻,雖無多余的裝飾,卻能讓人更加專注她的眉毛,臉頰白嫩,嘴唇紅潤,前胸豐盈起伏,瞧著頗為可口,竟無一不合他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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