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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為何這般生氣?說來還是他自己作的,晏歸瀾本想主動讓位,讓皇上主理此事,結果皇上不知存了什么心,含笑拒絕了,只喬裝改扮之后在一側裝作協理此事的文官,而吐蕃那邊怕也沒安好心,見著晏歸瀾之后,直接按照朝拜皇上的大禮下拜,雖然晏歸瀾及時喝止了,但也一刀扎向了皇上的心窩子。
他原就知道以晏歸瀾為首的世家,和以裴家為首的藩王早有不臣之心,如今親眼見到晏歸瀾對外的威勢,他更加惱怒不安起來。
皇上驚怒交加,垂頭重重咳嗽起來,身邊的內侍修敬忙上前勸告:“皇上別急,仔細氣壞了身子。”
皇上服了丸藥,心氣這才稍稍平順了些,他深吸了口氣,陰冷道:“朕身子不好,也無成年的子嗣可以撐起國事,得想個法子遏制晏歸瀾,決不能由他再坐大了,不然這世上哪里還有我趙家的容身之地?!”
修敬問道:“您是想殺晏歸瀾?”
皇上擺了擺手:“殺他豈有那么容易?再說吐蕃如今還需要他壓制?!彼馕渡铋L地道:“他和晏星流兄弟關系一向不睦,聽說他最近對那位沈三娘子十分親近,他那樣的人,不動情則以,一動情怕也難移得很,最要緊的是,晏星流對沈嘉魚似乎也頗有興致…”
修敬聽的糊涂:“您是想把沈娘子收為宮妃,以此轄制晏大都督?“
皇上又笑著搖了搖手:“沈嘉魚生的確實美貌,但將她收入宮中,除了激怒晏歸瀾倒轉刀口指向朕,再沒有別的用處了?!彼烈鞯溃骸吧蚣昔~那邊能下手嗎?”
修敬雖不解,但還是誠實搖頭:“怕是不能,晏大都督臨走前把言豫等人留在她身邊了,要動她著實不易?!?
“言豫?他為了護著她,倒是舍得下血本。”皇上皺皺眉:“看來想要挑起兩人矛盾,只能從晏星流那邊下手了。”他古怪地笑了笑:“晏星流不是也喜歡沈家女嗎?咱們正好助他一臂之力,也好瞧瞧晏歸瀾眼看著心愛的女人成為自己弟妹的表情?!?
……
沈嘉魚黑著臉瞪著面前的裴驚蟄,不自覺想起晏歸瀾來,是不是選世子的時候都是以臉皮厚度為參考標準的?
她明智地決定不接裴驚蟄的話茬,皺眉問道:“世子究竟有什么事?若是無事就別再攔著我了,我還有事情要辦?!?
裴驚蟄挑高了眉毛,笑的有幾分不懷好意:“想攔就攔嘍,你若是不高興,盡可去官府告爺啊?!?
沈嘉魚徹底火了,反擊道:“世子,您和我三叔是好友,我也拿您當叔伯看的,還請您說話自重些?!?
裴驚蟄:“…”
他陰測測地重復:“叔伯?”
沈嘉魚給他的表情唬的后退了幾步,他見嚇到她了,這才嗤了聲:“什么了不得的事兒,瞧把你嚇得。”他懶洋洋地道:“你三叔前幾天已經離京去往西北了?!?
沈嘉魚怔道:“三叔走了?怎么沒跟我說一聲?”
“西北出了點急事,別說是他,就是我過幾日也要回去?!彼皖^瞧著小姑娘的臉,問道:“這回碰到你是巧合,不過就算沒遇上,我也打算去找你一趟,你…和你弟弟,要不要跟我一同回西北,要是快馬急行,過幾天就能追上你三叔。”
沈嘉魚面露猶豫,心頭急跳了幾下,不過很快定了定神:“勞世子關心,我暫時不能去?!?
裴驚蟄唇邊笑意加深,不過只要是熟悉的人,都能瞧出來他是不高興了才會這般笑:“因為晏歸瀾?”
沈嘉魚心事被說中,難免有幾分尷尬,硬撐著道:“跟晏世子有什么關系?我暫時不想回去,世子管我呢!”她說完又轉了身:“世子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這張牙舞爪的模樣,倒讓他十分想把她拽到馬上強行帶回西北私藏起來,不過現在不急,以后還有機會。她小時候就生的十分合他心意,引得他總忍不住看她,現在長大了更是如此。
裴驚蟄目光放肆地打量著她纖細裊娜的腰線,握住她手臂逼著她轉過身,所謂地笑了笑:“這么急著走做什么?怕爺了,爺還有件事要問你?!?
他的俊美里天然就帶了幾分邪氣,便是這般放肆地看哪個女子,也很難讓人生出惡感來,只會看得人臉紅心跳。
不過沈嘉魚顯然不在此列,又不想顯得自己怕他,板著臉道:“世子問吧?!?
裴驚蟄歪了歪頭:“爺是輕薄你了還是調戲你了?怎么總對我橫眉冷對的?”
沈嘉魚總不能跟他說因為你小時候給我帶來了沉重的心理陰影吧?!她不耐道:“沒有的事,世子多心了?!?
裴驚蟄耐心終于告罄,欺身挨近了一步,這時身后有把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世子這般強迫女子,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沒能耐?”
裴驚蟄皺眉轉過頭,見晏星流不知什么時候站在兩人身后,他養氣的功夫差了晏歸瀾不少,眉目頗是森冷,只差一點就要動手。
沈嘉魚趁著裴驚蟄分神的時候,迎面往他小腿處重重踹了一腳,然后一溜煙跑開了,也面露疑惑地看著晏星流。
裴驚蟄居然沒有生氣,低低笑罵了句:“小野貓。”
他倒也干脆,見今天帶不走她,沖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看也不看晏星流一眼轉身便走了。
沈嘉魚對晏星流也沒有多少信任,狐疑地看著他:“好巧啊,二郎君也來這兒了?”
晏星流搖了搖頭,聲調還是淡淡的:“不巧,我是跟著你來的?!彼娚蚣昔~臉色不愉,難得解釋:“我有話要跟你說。”
沈嘉魚愣了下,脫口道:“可是那些仆婦傳的閑話?二郎君放心,都是些閑言碎語,我不會傳出去的?!?
晏星流居然笑了下:“你就算傳出去也無妨?!?
這下換沈嘉魚表情古怪了,忍不住試探道:“那些仆婦說的倒是有鼻子有眼睛,可是郎君和四娘是盧夫人嫡出,全府皆知,真不知他們怎會說出這般無稽言語?!标绦橇髂欠N眼神始終讓她耿耿于懷,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晏星流面上又露出她熟悉的神色,看了她半晌,才起了個無關的話:“我兄長在兗州的事頗為順利?!?
沈嘉魚果然忍不住豎起耳朵,他又慢慢道:“盧湄之事,我父親也很震怒,覺著此女并非良配,所以他為我長兄另選了一位淑佳慧敏,適出閣之齡的世家淑女,只等他回來就要開始談論婚事,那女子不光出身不遜于盧湄,品性才氣更勝過她百倍?!?
沈嘉魚今日已經被接連的狀況搞得無端煩躁:“二郎君同我說這個是何意?”
“自古結親都是門當戶對,而有的人你可能一輩子也達不到他的高度。”他垂眸看著她:“更何況你年級尚輕,閱歷又少,憑什么斷定他對你的心思不是玩弄戲耍?甚至有更深的目的呢?”
字字誅心,話里有話,沈嘉魚臉色已經變了數變,她臉色僵硬地轉過身:“我不知二郎君在說什么,我要回去了!”
晏星流在她背后欲言又止,目光幽冷。
沈嘉魚今天給攪和的心情糟糕到極點,回去之后對著個老虎布偶奮力捶了幾拳,又打開晏歸瀾送她的那些小玩意,皺眉瞪著一言不發。
琢玉忙從后拍著她的背:“祖宗,您又發什么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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