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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魚被她這般嘲諷,竟不覺得生氣,只覺得頗為怪異,她皺了皺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晏瑤洲,撥馬走遠了些,晏瑤洲本想激怒她,見她全然不理自己,一時有些急了,縱馬伸手要扯她袍袖:“誒,表妹走什么?陪我說說話??!”
晏瑤洲正努力糾纏沈嘉魚,晏歸瀾也縱馬慢悠悠靠近了,他本想逗逗這小紈绔,卻見晏星流也跟了上來,他神色淡了下來,隨意招呼道:“二弟?!?
晏星流嗯了聲:“長兄?!彼抗馇七^去,她騎馬的身姿頗為利落,比尋常又是不一樣的風(fēng)采,他瞧著瞧著有些愕然,擰眉道:“她們…”
晏歸瀾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晏瑤洲和沈嘉魚不知什么時候推搡起來,而且晏瑤洲突然歪了歪身子,直接跌到了馬下。
晏瑤洲落馬之后滾了個遭,等晏隱忙帶人趕來的問話的時候,她才扯著父親的袖子嗚嗚哭道:“阿爺,我不是自己落馬的,沈表妹方才推了我一把!”
第26章
晏隱聽到她的哭訴,皺了皺眉,先叫來下人將晏瑤洲安頓好,確定她沒有傷著筋骨,他這才瞧了眼沈嘉魚:“你先莫急,究竟是怎么回事?”
晏瑤洲扯著他的袖子,紅著眼眶:“我不過是跟表妹說了兩句玩笑話,不知怎么的表妹就惱了,然后伸手過來一邊罵我一邊推我,我一時不留神,就被她推下了馬?!?
要沈嘉魚是尋常的客人,晏瑤洲直接攆走也就是了,但她偏偏是小鄭氏的外甥女,她也不好隨意動她。她本想激怒沈嘉魚,引得她對自己動手的,可惜她偏偏不上套,她只好自己假裝落馬,好在招式不在新奇在管用,方才那么多人瞧見兩人推搡,她一口咬定沈嘉魚推的,她也說不清,再加上晏隱寵愛她,這招她屢試不爽了。
崔明喻適時地插進來扶住她:“瑤洲你怎么樣了?你和沈娘子好端端地說著話,她突然來推你做什么?”
晏瑤洲用力扯了扯晏隱的衣袖:“阿爺,表妹這樣我好怕,我不過打趣她穿胡服好看,她居然這樣傷我!”
崔明喻輕輕捂住她的嘴巴:“你,你怎么能這樣說,你也太口無遮攔了!你不知道沈三娘子祖上有胡…難怪她惱了你!”
兩人三言兩語就給沈嘉魚定了罪名,晏瑤洲是無心之言惹怒了沈嘉魚,沈嘉魚則是心懷不軌,惱怒之下推她下馬報復(fù),前后邏輯清晰有理有據(jù),誰家還容得下沈嘉魚這樣一個暴躁無德之人?
沈嘉魚不怕打架不怕罵人,甚至不怕被趕出晏府,落在定安長公主手里,卻最煩這樣要跟人掰扯的情形,她氣的握緊了韁繩:“方才晏四娘突然沖過來,先是沖我挑釁了幾句,不知怎么的,又上手來拉我衣袖,然后她自己一手握著韁繩,控制不穩(wěn)這才栽了下去,這就是我經(jīng)過的情形?!?
晏瑤洲反唇道:“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為何要冒著自己落馬殘廢的風(fēng)險害你?!”她就不信沈嘉魚敢把那艷書的事說出來。
晏瑤洲說的合情合理,沈嘉魚描述的場景實在有些站不住腳,幾個和晏瑤洲交好的,在崔明喻的眼神示意之下,都紛紛鼓噪起來:“沈娘子若是真的錯了,道個歉不就完了,何必強詞奪理?”
“到底是庶族出身,沒得規(guī)矩?!?
“晏府好心留她居住,她居然因為一時意氣要害我們四娘,真是豈有此理!”
小鄭氏也聞訊匆匆趕來,先是厲聲斥道:“休要胡言!”她又轉(zhuǎn)向晏隱:“郎君,小姑娘玩鬧起來沒個準(zhǔn)頭,但我敢向你保證,嘉魚斷不是那樣的人,咱們得叫人來問個清楚吧?!?
沈嘉魚氣的身子輕顫,仍舊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她正要請晏隱查看馬匹和晏瑤洲落下的痕跡,晏隱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片刻,凝著沈嘉魚的臉良久,恍惚了一瞬才道:“方才誰在四娘和嘉魚附近騎馬?”
要是往常晏隱已經(jīng)把人處置了,今日怎么這般心軟?晏瑤洲急著哭道:“阿爺!”
晏隱拍了拍她的手:“放心,若你真是被摔下馬的,阿爺自會為你討回公道。”
晏瑤洲左右看了看,突的伸手把晏歸瀾和晏星流一指:“大哥二哥,方才他們倆就在這附近,他們肯定看見沈表妹推我下馬了!”
她選的這兩人倒是可以理解,縱然兩人跟她不親近,那也是她親哥,她也沒見過兩人和沈嘉魚走得近,他們總不會幫著一個毫無干系的表妹吧?
但是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晏歸瀾見沈嘉魚被眾人圍著說三道四,眸光已經(jīng)漸漸冷淡,就算晏瑤洲不問他也會開口。他冷冷斜晲了眼晏瑤洲:“方才我只見四妹突然上去纏扯表妹,然后身子一歪便跌了下去。四妹,你這番胡言亂語,怕不是摔到腦子了?!?
晏瑤洲沒想到他這般不留情面,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半晌,氣的快要把手里的帕子扯碎,轉(zhuǎn)向晏星流尖聲道:“二哥,你看見了嗎?!”
晏星流也不喜晏瑤洲這般惹是生非丟人現(xiàn)眼的性子,他本不想?yún)⒑线M來,但一偏頭,看著沈嘉魚微顫的菱唇和氣的微聳起的鼻尖,冷淡道:“我離得遠,只看見她的手還沒碰你,你就斜身栽了下去?!?
晏瑤洲這也算是神之手了,一指指上了這兩人,運氣忒慘。
晏家兄弟倆和晏瑤洲是嫡親兄妹,她倆既然都這般說,旁人再沒什么好懷疑的。
晏隱臉已經(jīng)沉了下來:“看來是我平日太縱著你了,先不惜用自己的身子冤枉你表妹在先,后又在叔伯長輩面前這般丟人現(xiàn)眼,我怎么教養(yǎng)出你這樣的女兒來?!?
他沉聲吩咐:“這十日你就在祠堂好生思過吧,無事不得出來?!?
“半個月。”晏歸瀾淡淡補了句,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崔明喻:“算計人不是最大毛病,但蠢笨又易受人挑唆,這才是不可饒恕之處?!?
崔明喻被他通透洞明的目光看的一個激靈,背后的衣裳已經(jīng)被涔涔冷汗打濕。晏歸瀾如今才是府上真正當(dāng)權(quán)之人,他說半個月,晏瑤洲一定會被關(guān)足半個月,轉(zhuǎn)眼她就哭鬧著被人扶了下去。
這事轉(zhuǎn)的太快,沈嘉魚還沒回過神來,小鄭氏已經(jīng)讓人把她扶回府里歇著了,等過了一個多時辰,小鄭氏才姍姍前來看她:“方才真是嚇壞我了,我們郎君對四娘寵得很,我真以為他要發(fā)話趕你離開晏府了。”
沈嘉魚現(xiàn)在也冷靜下來,她想到那本艷書,客觀道:“其實我也有不對?!?
小鄭氏冷笑了聲:“你別放在心上,這招她也不是用過一回兩回了,去年還把我送去的茯苓粉換成了杏仁粉,然后到郎君跟前哭訴我苛待她,鬧的全府上下都以為我是那惡毒繼母?!?
沈嘉魚立刻把同情之心盡數(shù)收起:“該罰。”
小鄭氏握住她的手:“這回你要好好謝謝歸瀾才是,若不是他開口,姨母也不知怎么辦了。”她說完目光四下一掃,瞧見那匹鳳凰錦:“歸瀾不是幾日前就送你了嗎?怎么現(xiàn)在還沒動手裁剪?”
沈嘉魚茫然道:“世子?不是姨母送來的嗎?”
小鄭氏捂嘴一笑:“鳳凰錦闔府上下只有歸瀾那里才有,不過是借了我的名頭罷了?!彼χ袊@:“也難為他這般用心?!?
沈嘉魚瞄了眼那鳳凰錦,又想到晏歸瀾這些日子幫她的樁樁件件,心下更覺復(fù)雜。
她現(xiàn)在越發(fā)琢磨不透他了,要說他對自己無意,可是干嘛老這么幫著自己,要是他有心意,可她實在想不出來他動心的理由啊,她既非世家大族,又沒什么了得的背景和過人的地方,而且她身上毛病還多,尤其是想到要回應(yīng)一個男子的好感,就覺得頭皮發(fā)麻…
她站在原地迷茫了會兒,突然眼睛一亮,心里有了能把這事兒完美處理好的主意,她越想越高興,興沖沖地跑了出去。
她一陣風(fēng)似的卷進來的時候,晏歸瀾正在屋里練字,見到她便擱下筆:“怎么過來了?四娘又找你麻煩了?”
沈嘉魚擺了擺手:“她哪能找我麻煩,她不是還在祠堂嗎?”她被這么一打岔,就轉(zhuǎn)了心念,猶豫道:“世子…你今日為什么要幫我?你們不是親兄妹嗎?”她壓根沒想過他今早會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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