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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王看著仍未冷去的尸首,顫聲道:“我并沒有登基謀逆的意思,都是他們逼我的……”
“但你還是默許了。”那禁軍統領不為所動:“荊王殿下,臨行前,圣上吩咐我帶句話給你,他說,你跟荒王不一樣。你們夫妻死后,此事便到此為止。多想想世子和荊王府里的郡王、縣主吧。”
荒王死后,子嗣盡數遭受屠戮,荊王回想此事,至今仍覺膽寒,現下聽來人這般言說,只得苦笑一聲,叩首道:“謹遵圣令!”
隨行的內侍近前斟酒,這對末路夫妻一道飲下,就此終結了他們還不算老邁的生命。
長安城中風雨交加之際,喬毓正坐在屋子里跟喬南說話,聽夜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窗上,意態頗為閑適。
“她不會再回來了。”
盧夫人方才還在這兒跟他們喝茶,前不久卻借口更衣躲了出去,喬南推開窗,便見外邊兒的燈籠不知何時熄了,周遭更是不見人影,搖頭道:“想來已經開始了。”
“但愿別嚇到他們吧。”喬毓想起被自家人找到的地道入口,禁不住笑了起來,沒等笑完,屋子里的燭火搖曳幾下,忽然間就滅了。
雨夜留在一所鬧鬼的宅院里,內室的蠟燭忽然間就滅了,換成普通人,大概會被嚇得瑟瑟發抖,喬毓卻一點都不怵。
她從椅子上跳下去,去燭臺那兒看了看,卻見那蠟燭的燈芯被人剪了大半去,燒到某個地方,就會自然而然的熄滅。
“什么情況?”喬毓有些無奈:“他們不會真的以為我怕鬼吧?”
喬南心道:就憑你們那出惟妙惟肖的好戲,別人也沒法兒不信啊。
喬大錘的戰斗力是得到過全長安公認的,雖然暫時將她困在這兒了,但一時之間,還真沒什么好法子對付。
火攻吧,這會兒還下著雨;下毒呢,她又是個醫術高超的大夫;真跟養了個刺猬在家似的,無從下手。
外邊兒還下著雨,喬毓不怎么想出去,也就老老實實的呆在這兒,等一切落下帷幕。
“你守夜吧,”她有點困了,打個哈欠,吩咐喬南:“我睡會兒。”
喬南應了聲:“好。”
喬毓迷迷糊糊的靠在椅子上打盹兒,眼見著都要睡了,就聽外邊兒傳過來一陣女人哭聲,幽微入耳,攪擾的人完全睡不下。
“我死的好慘……好慘啊……”
她懶得搭理,換個姿勢,繼續睡下,哪知那動靜就跟跗骨之蛆似的,陰魂不散了。
喬大錘忍不住了,在喬南目瞪口呆的神色中,一刀將窗戶劈開:“有多慘?!來跟我講一講!”
喬南驚了,外邊兒扮鬼的人想必也驚了,世界一片安靜,除去雨聲,再無其他。
喬毓氣呼呼的回去坐下,打個哈欠,正準備繼續睡,就聽那哭聲又不服輸的響起來了。
“媽噠,欺人太甚!”喬大錘火冒三丈,錘化進度升到百分之百,拎著刀跑出去了。
“臥槽!”喬南趕緊追了出去。
雨勢細密,但也不至于睜不開眼睛,喬毓穿了身雨淋不透的魚油錦,倒不是很畏水,拎著大刀,張牙舞爪的奔著女鬼哭聲傳來的地方撲去。
那幾人只聽盧夫人講喬毓怕鬼,只管在外邊兒哭就行,哪知道她比鬼都可怕,驚呼一聲,遵循求生本能,往地道入口處逃。
只是她們畢竟是沒開掛的普通女人,論身手哪里比得過喬大錘,跌跌撞撞的逃進后宅時,便聽見追命者的腳步聲已經抵達身后,好在她們熟悉環境,匆忙間也能找個地方躲閃。
喬南追過去的時候,只看見幾只公雞被雨水淋得滿身狼狽,小姑母提著大刀在遠處陰森大笑:“你們跑不掉的!”
他忽然生出一種自己這邊兒才是反派的錯覺,滿頭黑線的追過去,就見人已經不見了。
那幾個可憐女鬼實在無力再跑,躲進柴房里邊兒,鎖上門之后,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大氣兒都不敢出。
喬大錘一路狂奔而來,見那濕腳印停在門邊,立馬來了精神,上手去推,卻覺里邊兒有東西擋著,阻力甚大的樣子。
喬南在后院轉了幾圈,眼見都迷路了,忽然聽見斧頭砍在什么東西上的嘎吱聲,滿心悚然的跑過去,就見喬大錘拎著斧頭在砍那扇柴門,伴著里邊兒是女鬼們嗚嗚嗚的哭聲,咧著嘴大笑:“開門吶!別躲了,我都看見你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后來,喬南將這天的日記命名為一生的陰影_(:3∠)_
第118章 事后
女鬼們瑟瑟發抖,哭聲中透露著由衷的不安, 那扇木門哪里經得起喬大錘摧殘, 接連被劈了十幾斧頭之后,轟鳴著砸到了地上。
里邊兒驟然響起一陣絕望的尖叫聲。
喬南不能再坐視事情往下發展了,滿頭黑線的跑過去, 覺得自己活像是反派身邊的馬仔:“小姑母, 正事要緊!”
喬大錘看著角落里擠在一起的女人們, 蹙眉道:“什么正事?”
喬南道:“鄭家人將咱們倆挑出來, 不就是為了針對喬家女眷們嗎?這會兒也不知道那邊兒如何了。”
喬大錘撓撓頭,道:“姐姐在呢, 翻不了天。”
喬南一時詞窮,頓了頓, 終于道:“那我們從后邊兒包抄,將他們一網打盡吧!”
喬毓欣慰的拍了拍他肩膀:“有志氣!”
說完,又大步走到那幾個女人面前,道:“別告訴我你們不知道地道的入口在哪兒,不想死的話, 就前邊兒帶路!”
喬南有些絕望的想:他大概也被錘化了吧。
……
叫喬大錘失望了,他們趕過去的時候,事情已經被料理干凈,別院的馬廄里關著一群人, 或死或傷都丟到一起去了,地上還有血跡與散落著的刀兵,常山王妃站在院中同幾個管事說話, 似乎正在吩咐什么。
“姐姐,”她快步近前,關切道:“沒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