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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夫人滿心得意的走了,喬家戲精們又聚在一起商議、“他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喬靜蹙眉道:“我才不信她來之前不知道小姑母和哥哥屬虎呢!”
“八成是打算將我們兩個能打的調開,再對其余女眷下手,想著雙管齊下,”喬毓撇撇嘴,輕蔑道:“姐姐還在呢。”
常山王妃可是連喬大錘都能鎮住的存在,這群皮皮蝦也配出來上躥下跳。
喬毓嘴上說的漫不經心,背地里卻加了一萬個小心,在這兒的都是她的親人,傷了哪一個她都得愧疚一輩子,可不敢馬虎,一邊跟喬南做著準備,另一邊兒又叫人去給皇帝和皇太子送信,叫他們多加小心。
皇太子收到這消息時,正在萬年檢閱那群煉丹師們忙活了幾個月之后的成果。
伴隨著一聲悶響,面前近兩人高的墻壁應聲而倒,塵埃碎石在這巨力之下飛濺出幾丈遠,打在人身上時,仍覺悶悶作痛。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硝煙氣息,皇太子神情中不見嫌惡,反倒欣喜:“此物若能送到西邊戰場上去,不知會減免多少傷亡!”
幾個心腹屬官也是嘖嘖稱奇:“即便用以開山破土,也可大大加快進程啊!”
幾人正說著話,那邊兒送信的人就到了,皇太子展開細細看了一遍,失笑道:“這個喬南也真是,萬年都忙成什么樣子了,還叫我一塊去摘葡萄。”
那是皇太子的舅家表弟,他自己說幾句沒什么,旁人卻不成,幾個屬官笑了笑,紛紛道:“殿下近來忙碌,也該稍加歇息了,身體為重……”
眾人這么說笑著,一道離開這里,等回了萬年縣衙,皇太子方才喚了扈從心腹來,囑咐幾句之后,又借口安排雜務,請了秦王與孔蘊來議事。
第二日清晨,天空便不甚透徹,蒙了層霧氣似的,陰郁郁的。
“怕是要下雨了,天公趕人吶。”皇太子身邊的左諭德姜東笑道:“太子殿下近日忙于公務,何妨暫且一歇,賞臉往臣家中去吃一回酒?”
皇太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也好。”
姜東見狀,趕忙謝恩,又悄悄向仆從遞個眼色,示意他早些回去準備。
皇太子似乎沒瞧見這一幕,言笑晏晏的到了姜家別院,聽了姜東半席話的恭維之后,終于說到了正題上。
“臣身為東宮左諭德,不得不為殿下考慮,現下這局勢,實在稱不上好,”姜東起身為皇太子斟酒,忽然嘆息一聲,道:“圣上春秋正盛,秦王、晉王兩位皇子逐漸長成,卻仍滯留京中,實在是叫人不安……”
皇太子眼底閃過一抹冷意,臉上卻還帶著笑,微微遲疑道:“秦王、晉王都是孤的兄弟,骨肉至親,何必這樣生分?這樣的話,以后不要再講了。”
姜東見他語氣頗柔,似有意動,心里便有了幾分底,又勸道:“圣上也曾是秦王,登基之后,這王爵便不該再給與諸王,可圣上卻給了二殿下,晉王殿下才十來歲,便都十四州,其中就包括了并州,那可是龍興之地啊!圣上固然愛子情深,但恩寵太過,反倒容易使得那兩位殿下驕縱,來日生禍!”
皇太子眉頭微動,道:“那你覺得,應該怎么做才好?”
姜東跪地叩首,深深道:“殿下應當上疏圣上,請送秦、晉二王之官,遠離長安,方為自保之法啊……”
“父皇向來寵愛幼子,如何肯答應,只怕反倒會訓斥孤無兄弟之情,”皇太子面露悵然,道:“再則,父皇春秋正盛,我這太子,可別成了劉據。”
姜東聽得心頭暗喜,嘴上卻正義凜然的勸慰:“殿下身為人子,不可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
皇太子面露訕色,擺手道:“孤喝醉了,信口胡言,左諭德勿要放在心上……”
“臣也醉了,方才什么都沒聽見。”姜東哈哈大笑,拍了拍手,便有綿綿樂音自簾外傳來。
皇太子抬眼去看,便見一身著彩衣的曼妙女郎翩躚而來,踏歌而舞,曼妙無雙,眉宇間皆是動人艷色。
他心里已經覺得膩歪,卻也不做聲,有些慵懶的靠在椅上,靜靜看她跳完這支舞,方才道:“她是誰?”
姜東還未做聲,那女郎便抬起嬌艷的面龐,聲音清脆道:“妾身是安源齊家的女兒,名喚燕燕。”
“哦,原來是齊家的女兒。”皇太子以手支頤,道:“孤聽說過你們家,仿佛也被秦國夫人抄過,你是不是特別恨她?”
齊燕燕神情中閃過一抹恨意,忍辱笑道:“秦國夫人為國家計,妾身安敢有怨?”
“孤卻覺得,秦國夫人做的有些過了,”皇太子道:“父皇也是,士族乃是國家根基,怎么能這樣輕慢嚴責……”
“殿下英明!”齊燕燕美目中盈出幾分喜意,感激涕零。
她這么說著,神情中浮現出幾分羞澀,低聲道:“妾身蒲柳之姿,若蒙不棄,愿執箕帚,侍奉殿下左右。”
皇太子笑微微的瞧著她,心里想的卻是世家內部似乎也不是鐵板一塊,有的人想的將自己父子倆踩下去另起灶臺,還有人想的是把自己老子趕下去,再在自己身上走走門路。
他這么思忖著,便沒有再言語。
齊燕燕頗以美貌自矜,見皇太子早先略露興味,心里便帶了三分得意,近前幾步,拉著他的手撫摸自己面頰:“齊家只有燕燕一個女兒,殿下若肯收留,那燕燕的人和齊家的一切,便都是殿下囊中之物……”
皇太子回過神來,低頭看著她,不解道:“你是在說你難看的身體,和齊家少得可憐的錢嗎?”
第117章 反擊
他這話說的云淡風輕,齊燕燕卻瞬間體會到了萬箭穿心的滋味, 侍宴在側的左諭德姜東也隨之變了臉色。
“殿下, ”齊燕燕有些艱難的笑:“您是在跟妾身開玩笑嗎?”
“開玩笑?你配嗎?”皇太子看也不看她,信手將人推開,這才向姜東道:“左諭德。”
齊燕燕猝不及防, 狼狽倒地, 姜東的心也跟被人踩了一腳似的, 不安的提了起來。
他起身施禮, 謙恭道:“臣在。”
皇太子把玩著手里那只酒杯,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姜東心下忐忑, 略頓了頓,方才道:“十一月初九。”
皇太子垂眼去看他, 淡淡道:“那你還記不記得,孤還在孝中?”
姜東臉色乍變,慌亂道:“這,這……”
“枉你姜家也是詩書傳世,竟連人倫之道都忘得一干二凈, 還挑撥皇室骨肉親情,妄圖叫孤與兄弟生隙,孤看你是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