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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二郎今天接二連三的挨打,心里的委屈若是化成水,能灌溉整個撒哈拉沙漠,神情陰郁的坐了會兒,忽然站起身,往外邊兒跑了。
李氏有些不耐煩叫住他,遷怒道:“家里邊兒還不夠亂嗎,你又要鬧些什么?老實一點!”
“這都不是我家了,我還留下干什么?”許二郎頭也沒回:“我要出去玩!”
李氏心里煩悶,揮揮手,示意仆從跟著,自己則往內室去,悄悄將積攢下來的財物藏起來,想著待會兒一并帶出去。
他們收拾了兩個多時辰,方才暫且宣告結束,許樟到底也沒趕盡殺絕,見他們藏匿東西,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仆從牽了馬來,寧國公翻身上去,李氏也登上馬車,浩浩蕩蕩往崇仁坊去,看起來,真是跟此處徹底劃分開了。
喬毓怕這倆人作妖,跟兒子出門去瞧,便見寧國公馬前站了個瘦削的卷發胡人,不知是說了些什么,寧國公竟舉起馬鞭,將他給打走了。
許樟見那人走時回頭看,瞥見自己一行人在,似乎有些驚詫,掉頭就跑,著實鬼祟,便喝道:“站住!”
哪知那胡人不僅沒停,反倒逃命似的,飛速拱進一條小巷,轉眼便消失無蹤了。
喬毓與秦王對視一眼,也覺得那胡人古怪,到寧國公那兒去,道:“那胡人是什么來路?”
寧國公仍且有些恍惚,目光復雜的看喬毓一眼,含糊道:“一個想上門訛詐的傻子罷了,無需理他……”
上門訛詐?
喬毓左右看看,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正蹙眉細思,就聽許樟道:“他說了什么?怎么訛詐的?”
“讓我老實點,為他們辦事,還說李蛾子在他們手上,”寧國公一見長子,便有些不耐煩:“什么亂七八糟的,我又不認識李蛾子……”
許樟:“……”
秦王與孔蘊:“……”
場面一下子安靜起來。
喬毓躊躇幾瞬,終于道:“我覺得,他說的好像是是你兒子……”
第109章 醫治
寧國公原還神態滯然,聽完這話, 卻是一個激靈:“什么?!”
他急的聲音都變了:“我兒子?!”
“我覺得是。”喬毓見他如此, 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左右看看,道:“有陣子沒看見許二郎了。”
寧國公眼前一黑, 再想起方才那個被自己趕走的胡人, 險些栽下馬來。
自從他們出門, 李氏便掀開車簾湊臉去瞧, 這會兒聽人說自己兒子丟了,面色大變:“二郎他怎么了?方才那個胡人呢?!”
她慌忙下了馬車, 聲色俱厲的吩咐身邊仆婢:“先叫人去二郎素日里去玩的地方找,好些人跟著, 怎么就丟了?!”
寧國公也是亂了方寸:“快去找找,剛剛還在呢……”
喬毓跟秦王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么才好,只是他們本就對許二郎沒什么好印象,這會兒當然不會有什么特別大的觸動。
至于許樟, 就更不會管了。
“該說的都說了,家也分完了,那咱們就此別過。”他不欲再摻和那一家人的事兒,最后向寧國公施禮, 便與秦王、喬毓等人回去,著人關上了府門。
寧國公眼見那扇熟悉的大門在自己面前閉合,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氏心亂如麻,擔憂與不安糾纏在一起,語氣愈壞:“這個爛了心肝的狗東西,他弟弟丟了,他連個屁都不放!”
說著,她便流下淚來,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寧國公道:“你說,這事是不是他做的?覺得自己有人撐腰了,就想將我們這些眼中釘拔掉!”
……不至于吧。
寧國公遲疑道:“他若真是想,早就可以這么做了,何必等到今天。”
李氏猛地甩開他手臂,哭道:“我就知道,你一直惦記著從前那死鬼女人!二郎這會兒生死未卜,你還偏著她兒子!”
寧國公今日遇到的事情實在是多,腦子里亂哄哄的,一時也沒個章程,再聽李氏哭了這么會兒,更覺得頭疼欲裂。
只是他心里畢竟還有些分寸——那幾人都毫不留情的把自己趕出來了,顯然是撕破了臉,再一次進門去,難道便會好聲好氣的跟自己說話?
日頭西沉,已經到了傍晚,暮色灑在寧國公身上,他像是忽然間老去了十幾歲,頓了頓,神態頹廢道:“先著人去找找吧。二郎一個小孩子,他們捉了去也沒用,必然是想在我身上討要什么,今日不成,明日還會再來的……”
李氏還待再說,抬眼看他神情委頓,似乎頗為疲憊的樣子,也禁不住停了口。
她知道自己在長安聲名狼藉,唯一的依靠就是寧國公,他要是忽然間嘎嘣了,兒子又沒找到,自己的下場可想而知。
這兩夫妻默然良久,終于還是相攜離去。
許樟聽人回稟這消息,也只是默默,喬毓給他遞了杯茶,輕輕說了句:“都過去了。”
“我不是在想他們,”許樟笑了一笑,神情微微有些凝重:“我在想那個胡人。”
秦王也道:“我們剛把寧國公府給分了,就冒出個胡人來,綁走了許二郎,的確是有些古怪。”
“再則,”許樟道:“許二郎出門,必然有仆從跟隨,想要全部將人控制住,可不容易。我總覺得,是有人在背后籌劃什么,許二郎被綁,只是一個引子……”
喬毓也覺這其中另有內情,只是心中有事,無暇顧及,隨口道:“那胡人既然知道許二郎身份,便是想要謀取好處的,今日不成,還有明日,你們實在是不放心,便找個人盯著寧國公,若有意外,也來得及反應。”
“我也是這么想的。”許樟附和一聲,又吩咐人悄悄去辦此事。
時辰已經有些晚了,喬毓幾人便起身告辭,許樟這兒還是個爛攤子,得慢慢收拾,也沒說什么留飯的客氣話。
這么個時間,返回萬年有些來不及了,喬毓便帶著孔蘊往喬家去,至于任勞任怨的秦王,則被她丟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