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云之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喬老夫人欣然而笑,撫了撫女兒的手,道:“你兄嫂來了。”
說完,又笑道:“快叫他們進來。”
回話兒的女婢應了一聲,不多時,便聽外室環佩叮當,垂簾一掀,進來兩雙男女。
為首之人年近四十,面容堅毅,膚色微黑,從骨子里透出一種鐵馬兵戈的悍利,他身后是個英氣勃發、年約而立的男子,面如冠玉,氣度凜然。
再往后,卻是兩個儀容高雅,衫裙素凈的貴婦人,顯然是那二人的妻室。
鐫刻在血緣中的親近,是世間最難磨滅的東西之一。
喬毓在那兩人身上感覺到了親近,站起身來,施個家常禮節,笑吟吟道:“大哥、二哥好,兩位嫂嫂好。”
早先府中有人前去送信,衛國公閱后,幾乎以為信上是在胡言亂語,信口開河。
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再活過來,并且重返年少?
他嗤之以鼻。
可寫信的人是皇帝,看過那封信,又叫人拿去給他瞧的是常山王妃,又經了喬老夫人的手,要有多么相像,才能瞞過這三人,妝扮成年少時候的幼妹?
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可手中這封信,又給了他幾分希冀,衛國公遲疑幾瞬,還是定了心,去尋了二弟,兄弟二人一道歸府,看個究竟。
現下真的見了喬毓,衛國公反倒說不出話來了,怔怔的看著她,心中酸澀難言,竟連向皇帝行禮都忘了。
過了半晌,才深吸口氣,近前去抱了抱她。
“回來就好。”他顫聲道。
喬毓輕輕“嗯”了一聲,再抬眼,便見昌武郡公已經到了近前,盯著她打量片刻,忽然伸手過去,在她面頰上掐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么,喬毓看他遠沒有看常山王妃和衛國公順眼,將他手撥開,有些不高興的一瞪眼,道:“你干什么?”
昌武郡公若有所思的笑了,眼眶卻有些濕:“真是回來了。”
喬毓扭頭去跟喬老夫人告狀:“阿娘,你看他!”
喬老夫人護住她,瞪向昌武郡公:“二郎,不許欺負妹妹!”
昌武郡公忙告饒道:“哪有?兒子跟她鬧著玩兒呢。”
常山王妃與衛國公對視一眼,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幾分笑意來,卻是笑中帶淚。
多年之前,喬家也曾這般其樂融融過,那兩個小的是雙生胎,卻天生不對付,隔三差五的吵架,簡直是天生的冤家,老衛國公出門打仗,都得將小兒子帶上,免得叫那兩人留在一處,吵得天翻地覆都沒人管。
衛國公與昌武郡公見了小妹,心中自是感慨萬千,動容之下,連不遠處的皇帝都給忘了。
衛國公夫人有些不安,不知是否該提醒丈夫幾句,與弟媳對視一眼,便待見禮,皇帝瞧見,隨意擺了擺手,示意無礙,她們順從的頷首,沒再多事。
衛國公與昌武郡公既回來,免不得再問起喬毓這些時日來的經歷,喬老夫人大夢初醒一般,忙囑咐長子:“四娘是在大慈恩寺底下的河溪前被人救起的,正該去謝過人家才是,只是聽說她們搬家了,你記得去找。”
衛國公應了一聲,敏銳道:“為什么會搬家,是遇上什么麻煩了嗎?”
喬毓頷首,構思一下言辭,道:“我在李家住了幾日,便有人登門去尋,說我是他們家流落在外的女兒,要接我回去……”
“胡說八道,”喬老夫人氣的咳嗽,道:“明明是我的孩子,怎么就成了別人家的女兒?”
常山王妃眉頭微蹙,旋即意會過來,冷笑道:“他們想尋的,怕不是女兒,而是這張與二娘相似的臉。”
喬老夫人愈加氣怒:“簡直混賬!”
衛國公為她倒了杯水,遞過去道:“阿娘,您別憂心,先聽小妹說完。”
喬毓勸了幾句,這才繼續道:“我那時什么都不記得了,但也隱約覺得他們不是我的家人,可我沒有辦法,若是不去,她們不定會有什么法子來對付我,也會拖累王氏與二娘。”
“再則,”她將自己那時的想法全盤托出:“天下美人那么多,他們卻非要接我過去,必然是有所圖,我那時想著,或許能從他們身上,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好孩子,真是難為你了,掉進那樣一個狼窟里去,”喬老夫人心疼道:“你在那兒過得好不好?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喬毓剛到新武侯府時,還能敞開肚皮吃個飽,后來葛九娘怕她身段走形,便叫小廚房定量供應膳食,可將喬毓給氣壞了。
她眼淚汪汪道:“他們怕我長胖,都不給我吃飯!”
“我就知道!”喬老夫人氣的身子哆嗦:“那些人面獸心的東西!”
常山王妃幫母親順氣,面沉如霜,衛國公與昌武郡公皆是冷面含煞。
皇帝一直沒有做聲,直到此刻,方才淡淡道:“是哪一家?”
喬毓雖不曉得他是誰,但也不肯錯過這個打小報告的良機,雄赳赳氣昂昂道:“新武侯府!”
“葛家,”皇帝輕輕頷首,不置可否,又道:“后來呢?”
“后來,他們找了個從宮里出來的女官,專程去教府里的姑娘,當然,主要是想教我……”
喬毓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二姐姐會的那么多,我一樣都不行,字寫得不好看,也不會彈琴,他們好像有點失望,但也沒說別的。”
衛國公同常山王妃和昌武郡公對視一眼,神情微妙,皇帝唇邊露出幾分笑意,溫聲道:“再后來呢?”
“我又不是他們家的女兒,他們當然不會像對親生女兒一樣疼愛了,我跟侯府的幾個姑娘吵了一架,惹惱了當家夫人,她便打算將我除掉。”
喬毓道:“到了深夜,她將院外護衛調離,令人悄悄潛入我的院落,往里邊兒吹迷煙……”
喬老夫人聽得心驚膽戰,抓住她手,迫切道:“后來呢?你是怎么發現的?這些人真是喪心病狂!”
“唉,”喬毓輕嘆口氣,沉聲道:“當時,我被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