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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媽媽轉身就沒收幾大箱話本戲文,然后安心盯著廚房,準備下午迎接俆之珠這位小貴客上門。
念淺安表示念媽媽夠資格夠體面,很放心由念媽媽出面應付熊孩子,于是下午也不干活了,放念秋然等人自己玩兒去,摸出偷藏起來的話本躺平,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結果看到一半,就見念媽媽風風火火地進來道:“姑娘快起來收拾收拾,趕緊換身能見客的衣裳,隨老奴往花廳去。”
念淺安嚇得險些一口把話本吞了,心虛間見念媽媽居然只顧著催她,沒發現漏網的僅存話本,果斷不露聲色地塞回枕頭底下,一臉淡定問,“見什么客?徐大姑娘的話我就不見了。”
“如果只是徐大姑娘,老奴可不敢違背姑娘的意思。”念媽媽將念淺安扯出被窩,一邊換衣裳一邊解釋道:“跟著徐大姑娘一起來的,除了徐媽媽還有連翹。另外還有一位靖國公府的表姑娘,說是姓單,特意代靖國公夫人陪徐大姑娘來的,正等著見姑娘呢!”
俆之珠到底是晚輩,愛見不見,誰也挑不出念淺安的錯來。
但連翹雖是下人,卻代表裴氏的臉面,而那位突然冒出來的單表姑娘,特意陪著裴氏愛孫女一起求見,想來也是很得裴氏喜愛看重的。
來客規格突然提升兩個檔次,單由念媽媽一人出面,確實有些輕慢。
“姑娘又不是真病得下不了床走不動路,不露個臉實在好說不好聽。”念媽媽生怕念淺安嬌蠻脾氣上頭,又哄又勸道:“姑娘不耐煩應付徐大姑娘,只管見過那位單表姑娘,受了連翹的禮就是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也好送客了。”
念淺安是懶得見俆之珠,不至于躲著俆之珠不敢見。
她表示念媽媽說的很有道理,默默換好衣裳重新梳頭,隨念媽媽去了花廳。
俆之珠正坐在高椅上晃著小短腿,一臉挑剔地打量廳內布置,轉頭瞥見念淺安的身影,依舊動也不動地穩穩坐著,即不行禮也不喊人。
念淺安一看她這不情不愿的小模樣就笑了,嘖聲道:“小公主病別噘嘴了,再噘都能掛油瓶了。”
不等俆之珠氣得瞪眼,就聽一道輕柔女聲道:“念六姑娘說話真是風趣。不知這小公主病有什么特別的寓意,念六姑娘會用來稱呼我們大姑娘?倒叫我們大姑娘這幾天逢人就問,連世子爺都答不上來呢。”
念淺安聞言耳朵一抖:哎呀媽,這調調這口氣,怎么感覺和七皇女身邊的小白花于海棠是一個屬性的?
難道貴女身邊都必備小白花?
她裝死失敗,正覺得了無生趣,這么一咂摸頓時有些小激動,忙循聲看了過去。
第57章 真好忽悠
念淺安的目光落在花廳門外,正見一位姿容嬌美的少女扶著丫鬟的手進來,對上念淺安的視線就莞爾一笑,半抱歉半解釋道:“我們大姑娘喝不慣清茶,我就厚顏借了貴府的耳房另外泡了杯花茶來。來遲一步又聽念六姑娘話說得有趣,才冒然開口,還請念六姑娘勿怪。”
說著福身見過禮,指著身邊大丫鬟手里的小包裹道:“這些都是我常隨身備著的,也是我們大姑娘日常喝慣了的。炮制起來不麻煩,便沒勞動貴府下人,叫念六姑娘見笑了。”
說罷親自將手中茶盞遞到俆之珠跟前,柔聲道:“我試過冷熱了,大姑娘呡一口看看燙不燙口?”
俆之珠噘著嘴瞪一眼念淺安,轉頭對上少女就換了副乖巧模樣,聽話地呡一口笑道:“好喝!謝謝姑母!”
少女面露無奈,細心地幫俆之珠擦了擦嘴角。
念淺安聽這一聲姑母略懵:不是靖國公府的表姑娘嗎?怎么又變成俆之珠的姑母了?
頓覺俆之珠和少女的互動怎么看怎么違和的同時,八卦之心瞬間碾壓小白花雷達,明知故問道:“這位姑娘是……?”
連翹見徐媽媽和單懷莎一樣,都很“專心”地服侍俆之珠吃茶,忙出聲道:“這位是府里的單表姑娘。難怪念六姑娘瞧著眼生,單表姑娘進京不久,雖暫居靖國公府,但因身上有孝,鮮少隨我們夫人出外交際。平日只陪著我們大姑娘,給大姑娘啟蒙,偶爾陪大姑娘往親近人家走動。”
念淺安表示服氣:裴氏變臉果然很徹底,這就把她劃拉進親近人家的白名單里了?
感嘆之余見單姑娘只在鬢邊別了朵真小白花,便猜孝期將過除服在即,怪不得穿著素凈,妝容卻低調不失精致。
雖然此小白花非彼小白花,但單姑娘這失怙無依、進京投奔貴親的心路歷程,簡直和于海棠如出一撤。
唯一不同的是,于海棠跟著七皇女似仆非仆,而單姑娘跟著俆之珠,倒端足了長輩兼老師的親昵架子。
偏偏俆之珠不喊表姑娘不喊表姑母,只喊令人誤解的姑母。
有意思。
念淺安正重新啟動小白花雷達,就聽單姑娘再次突然開口,接過連翹的話茬道:“倒是我失禮了,光顧著我們大姑娘,忘了頭一次見念六姑娘,該先自報家門的。我是世子爺的表妹,姓單雙字懷莎,虛長念六姑娘四歲。念六姑娘若是愿意,可以喊我單姐姐或莎姐姐。”
念淺安默默看了眼俆之珠:果然是師承一派,俆之珠是珠兒豬兒傻傻分不清,單懷莎是莎姐姐傻姐姐傻傻分不清。
又默默看了眼單懷莎:連翹介紹時只提裴氏,單懷莎卻不說是裴氏的外甥女,只說是徐月重的表妹,還巴巴點明已經芳齡十六歲,幾番言行都藏著莫名其妙的機鋒是鬧哪樣?
寄居靖國公府的表姑娘什么的,聽起來就很有故事的樣子。
可惜有劉青卓的活例子在先,她現在對表哥表妹什么的實在膩味。
沒意思。
念淺安頓時不八卦了,邊關閉小白花雷達,邊無精打采道:“單姑娘太客氣了。我們還沒熟到姐姐來妹妹去的程度,我也沒有逢人就裝熟叫姐姐的愛好,單姑娘還是繼續這么客氣下去的好。”
念媽媽聞言無奈搖頭,錯眼見杵在俆之珠身后的徐媽媽低著頭,嘴邊仿佛掛著贊賞的笑,不由一愣。
單懷莎也是一愣,隨即滿臉“念六姑娘果然如傳聞般嬌蠻無禮”的恍然表情,無奈而惋惜地失笑道:“念六姑娘說話果真有趣。”
這調調果然和于海棠一樣,好好的人話不說,偏愛七拐八繞的放駱駝屁。
念淺安呵呵。
吃茶吃得小眉頭微皺的俆之珠突然笑起來,放下花茶非常巧地打斷單懷莎,盯著念淺安脆生生問,“念六姐姐,你的病看著像是沒有大礙了?那你能不能告訴珠兒,小公主病到底是什么意思?為什么要這樣叫珠兒?”
歪到爪哇國的樓被俆之珠強行正了回來,念媽媽是好奇,徐媽媽和連翹是好笑,就連單懷莎都一臉無可奈何地看著俆之珠。
念淺安卻是暗暗咂舌:聽聽這聲念六姐姐叫得喲,多新鮮多親熱!
這是故意把她往小了叫,恨不得她和徐月重錯開輩分,別想再臭表臉地算計徐月重?
防她跟防賊似的,小屁孩這顆護爹的早熟小心肝,真心沒誰了!
難道俆之珠對單懷莎的那聲“姑母”,也是這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