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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果然沒有拋棄她。
念淺安話音未落,獵戶呸出的那句“莫不是真嚇傻了”的話還沒出口,就被急速落下的人影一個手刀劈在后脖頸,咬著舌頭軟倒在地。
農夫一眼就看出來人身手不凡,且又出現得這樣悄無聲息,即驚且怒下心神不無動搖,本能張手去撈倒下的獵戶,虎口叫念淺安下死力一咬,仗著身形嬌小求生欲超強,竟靈活一旋身,掙脫開來竄到來人身后。
她又哭又笑地在心里謝過老天爺,又在心里喊:柳公子!
她不怪他之前找不見人了,也不怨暗衛神出鬼沒了!
今天接二連三的狗屎運,終于升華成瞎貓碰見死老鼠的好運了!
念淺安自黑是瞎貓,此時此刻卻不覺得柳樹恩是死老鼠,她也不打算再叫他小刀疤了,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悅化作熟稔的招呼,“蓋世英雄,你好啊?!?
說著傻話,繃緊的心弦還沒松,當著農夫的面,非常謹慎地沒有點破柳樹恩的名姓。
柳樹恩眉梢高挑,想到剛才相當“如雷貫耳”的一串威脅喊話,老神在在地輕笑道:“蓋世英雄又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不是罵我小刀疤罵得很大聲么?”
“這不是重點?!蹦顪\安往他身后躲,指使道:“先對付完這貨再說!他想劫持我!”
農夫緊握被咬破的手,警覺而謹慎地打量著柳樹恩,不露聲色地暗暗調整架勢和距離,口中假意道:“小兄弟如果是來壞事救人的,就先報上哪條道上的名號來!”
誰要跟你先禮后兵!
念淺安怒推一把柳樹恩,喝道:“蓋世英雄,揍他!”
第42章 心動感覺
桃林深處,落英繽紛。
纏斗其間的二人一經交手就打得難分難解,如果忽略二人身上過重的煞氣,眼前卷著桃花綠葉你來我往的武斗畫面,其實挺賞心悅目。
念淺安的目光緊緊追著柳樹恩的身影。
短暫的幾次相處,她知道他輕功很好,現在才知道,柳樹恩當真年少有為,和農夫過起招來竟隱隱占據上風。
在她看來,魏明義的功夫大開大合,孔震則擅用奇招,魏家請的武師傅世面見很多,她也跟著漲了不少見識,卻看不出柳樹恩的路數。
可見柳樹恩武學清奇。
她邊圍觀邊思忖,農夫卻是且戰且驚,同樣摸不清柳樹恩的路數,滿是殺氣的眼中閃過濃重的驚疑,當下不再戀戰,借著旋身的空隙一把抓起暈死的獵戶,幾個跳躍竄向寺廟的方向。
柳樹恩戰意正酣,見農夫竟往寺廟那頭闖,腳下一點就要去追,腰間突然一緊,被一雙纖細的手臂死死抱住。
“別追!被你辟暈的那貨是個大嘴巴,被我套出了不少話,放他們走!”念淺安攔腰箍住柳樹恩,生怕被他甩飛,雙腳扒地嘴里飛快道:“你先聽我說,永嘉候府沒有在朝中說得上話的人,我娘雖然好惡分明,但從來不朋不黨,那倆貨不是針對永嘉候念家或公主府。
如果是針對我外祖家,大可直接擄走我大表哥。所以是單純沖著我來的。我就算名聲不好,頂多屬于閨閣姑娘間的口角小事,交惡的人撐死了七皇女身份最高,但無論哪種,都不至于使這種下九流的黑招!
最大的可能,就是之前我們在宮中撞破的那樁奸情。不是那個假侍衛,就是那個宮女察覺了什么,才買通外頭的三教九流來劫持我,你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是不是這么一回事!”
柳樹恩身形猛地頓住,略顯僵硬地緩緩轉身,他本以為他湊巧現身,不過是尋常的路見不平,沒想到事情起因竟和他有關,周身殺氣瞬間收斂,眉頭深鎖道:“你的意思是,那假侍衛在我們離開后可能回去過,也可能另外派人去查看過,發現了地上的水漬,或是草叢里的痕跡?”
“只有這一個可能了。”念淺安仰頭看著柳樹恩,沉吟道:“我想不通的是,他怎么知道偷窺的人是我?”
沉吟到一半,突然發現畫風不太對。
此時柳樹恩半轉過身,她攔腰從后抱住他的姿勢,無形間變成了面對面“相擁”,此時此刻的站位,即別扭又……微妙。
她看著柳樹恩漂亮的下顎線條,突然發現原來他這么高,原來她曾趴過的腰背,攬在手里這么勁瘦有力,連帶拂過彼此面對面圈出的小小空間的春風,都有些微妙起來。
念淺安眨了眨眼,仍止不住一跳又一跳的眼角。
柳樹恩的心思卻不在什么姿勢站位上,想了想也沉吟道:“真要細究起來,那段時間進宮小住過的外人,確實只有你一個。如果那假侍衛真的發現了我們留下的痕跡,只要比照過繡鞋鞋印,會想到你倒不奇怪?!?
念淺安有些心猿意馬地搖頭,“果然不太對……”
柳樹恩不知她正走神,問道:“哪里不對?”
念淺安持續走神中,“我腦子不太對。一直嗡嗡響?!?
柳樹恩一愣,盯著念淺安受過傷的額角,聲線微緊道:“怎么了?他們對你動手了?是不是碰到舊傷了?”
念淺安又搖了搖頭,心里想的卻是:原來柳樹恩的聲音也這么好聽。
腦子嗡嗡直響,心跳的節奏貌似也不太對。
她想摸摸自己的心口,攬著柳樹恩的手臂卻如有神受,暗搓搓又圈緊了一丁點。
猿背蜂腰什么的,手感居然這么好?
等一下!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念淺安汗顏著松開咸豬手,強行接上話茬,默默挽尊道:“我是說你推斷的不太對。我試探過那倆貨,和他們接頭的是個武功高強的人。既然不是普遍操著公鴨嗓的太監,那就可能是宮中侍衛,或者和你一樣,是貴人身邊的暗衛。
據我所知,京中數得上號的高手,不是在宮中當差,就是在權貴人家謀生。上次你雖然沒有明說,又叮囑我不要多管閑事,但有了今天的經歷,我要是再猜不出來就白遭罪了。那假侍衛,是皇子喬裝的?”
柳樹恩聞言不再避諱,無聲一點頭,目光卻后知后覺地落在念淺安垂落身側的手上,腦中晃過剛才二人詭異的姿勢,微垂的臉上閃過遲鈍的紅暈,抬手想摸臉,臨到了卻比了幾個數字,偏開視線干咳一聲道:“不是我不肯明說,而是那假侍衛很謹慎,說話時一直刻意壓著嗓音,聽不真切。
不過,除去早早夭折的五皇子,以及六皇子,剩下的只有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還有姜貴妃所出的四皇子。能干出那種事的適齡皇子,無非是這其中的一個?!?
“那就對了。如果只是和宮女偷情,沒必要鬧這么大。只怕那宮女也是假的,身份肯定有鬼?!蹦顪\暫時按下假宮女的疑惑,斂神道:“所以我才說你的推斷不太對。如果對方確定偷窺的是我,那倆貨大可以直接揍暈我帶走了事,很不必對我那樣’客氣’。
對方是某位皇子,我也不是無名小輩,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類高門陰私且又是皇家齷齪,另有千百種方法可以’和平’解決。何苦下這種粗陋的黑手?
若不確定是我,偏又直接沖我一個人來,這是我唯一想不通的地方。不過那倆貨不是心黑手辣之輩,這種做事不做絕的三教九流,既然不能一拳打死,不如高拿低放。畢竟窮寇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