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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淺安表示很氣,不死心地慫恿念秋然,以永嘉候府的名義投了拜帖,結果石沉大海。
等了兩天終于等來魏家別業派來的下人,疏離而冷淡地表示多謝公主府之前送的祭品后,再無二話,留下回禮走了。
念淺安看向擺滿桌面的回禮,認出是魏家別業自產的水果,全都是她以前最愛吃的。
好親切!
好懷念!
念淺安吃得嘴里咔嘣脆響,內心怒而掀桌:等一下!她不是來重溫舊夢做吃貨的啊喂!
繼第一次失眠后,念淺安重生后第一次躁郁了。
她抓來玩瘋的遠山和近水,惡狠狠道:“我準備做香膏香粉生意,在念媽媽送來賬本之前,你們領著莊子里的人,把能用的花兒草兒都給我捯飭清楚,莊子里的,水里地里山里的都要。”
她表情很兇,遠山近水嚇得立馬收起玩心,擼起袖子扎好頭巾,吆五喝六地帶領全莊干苦活。
這一波摧殘花草的操作動靜很大,念秋然和大丫鬟無法安心置身事外,兩臉懵地放下布頭針線,默默加入了大部隊。
念淺安堵在心口的氣順了些,仿佛瞧著眾人的裝扮很新鮮,扯了扯身上礙事的衣裙道:“叫你們一塊兒干活,你們倒是入鄉隨俗,干什么像什么。這短袖子短褲腿的有點意思,給我也弄一套來。”
遠山和近水忙做狗腿狀,一個給念淺安捏肩捶腿,一個指著念秋然解釋道:“是四姑娘的主意。衣樣子是找莊子上的人家問的,粗布是四姑娘買來裁好的,奴婢們身上的沒敢勞煩四姑娘,是奴婢自己做的。”
念秋然忙里抽空,笑看念淺安,“六妹妹不怕割皮膚的話,我也給你做一套吧?很簡單的,并不費事。”
念淺安心口的氣更順了,又摸了摸念秋然的頭,“可惜小賢惠雖好聽,但不能對著未出閣的小姑娘亂叫。小透明,你可真是我的賢內助。”
干活的眾人:“……”
賢內助什么的,用在兄妹之間得出事兒,貌似用在姐妹之間也能出事兒?
朱門貴女什么的,果然不是他們能懂的,不敢懂不敢懂。
眾人集體裝聾,念秋然卻忍俊不禁地歪了歪頭,她已經漸漸適應念淺安的古靈精怪,竟覺得十分難得可愛,當晚就挑燈做好粗布衣裳,次日一早就送到了念淺安跟前。
裝備到手,能攔她勸她的閑雜人等,全都被她指使得團團轉,累死累活地無暇他顧。
一切就緒只欠東風。
于是念淺安選了個并不月黑風高的午后,挎上偷偷準備好的籃子,避人耳目地獨自溜出了莊子后門。
她知道,她喬妝打扮成農女求見魏母的舉動,不僅傻乎乎的,而且算得上愚蠢冒險。
但她實在忍不住了,她太想念魏家人,更掛念魏母的身體。
不親眼看一看,她遲早會躁郁到原地爆炸。
念淺安一路深呼吸,越靠近魏家別業越覺得近鄉情怯,即盼著能見到魏母,又莫名怕見到魏母,她松開捏出冷汗的手,胡亂往褲腿上蹭了蹭,緊抿著嘴敲響了門。
別業側門應聲打開,看門的老蒼頭探出腦袋,瞧了眼念淺安手臂上挎著的籃子,伸手道:“來給主子孝敬東西的?交給我就行了,回頭我會報上去,留下家里爺娘在哪兒做活的就可以走了。”
近個鬼鄉喲!
人都不放她進門!
念淺安忙一腳卡住門板,端起笑臉飛速道:“魏夫人往山上寺里布施了許多經書,家里也得了一本供奉,感激得不得了。我是來給魏夫人磕頭道謝的。”
第37章 一波未平
念淺安并非瞎扯淡。
三懷山上有座三懷寺,平日接待的多是東郊別業的權貴人家,清靜矜貴但香火旺,皇莊并各家別業的下人、雇農,因此極推崇三懷寺,常上山求布施、領經書回家供奉。
以前她頭一次來此小住時,魏母就在三懷寺為她點了長明燈,這次來靜養,必定會再為她厚厚布施一番。
老蒼頭聞言果然不再急著關門,暗想此事夫人并未張揚,又想事關夫人新喪愛女馬虎不得,正猶豫間,就聽身后一道女聲奇道:“這是在拉扯什么?”
老蒼頭見是夫人身邊的陳媽媽送大夫出來,忙躬身上前,低聲解釋。
念淺安和告辭離去的大夫擦身而過,從大夫臉上瞧不出端倪,只得低下頭,掩去面上擔憂。
“你跟我來。”陳媽媽聽罷緣由臉色肅穆,親自招呼念淺安入內,錯眼見念淺安年輕面嫩,和夭折的四姑娘年歲相當,不禁觸動心腸,柔聲道:“你別怕,我們夫人最是和善,心腸又軟,曉得你有這個緣法,又是個知恩知禮的,定會好好賞你。”
她仆隨其主,和魏家女眷一樣鮮少出門交際,加之和公主府并不交好,即便年節時在宮中見過念淺安,也不曾上心留意過,何況姑娘家一時一個樣,此時瞧著刻意裝扮過的“小農女”,并未多心多想。
念淺安越發低下頭去。
陳媽媽待她如半母,和記憶中一樣親切溫和。
魏家上下齊心協力,編織著善意的謊言瞞她騙她,但一心保護她的真情實感從來無假。
身份變了,恩情沒變。
念淺安褪去酸澀抬起頭,看著熟悉的別業景致,心里五味雜陳。
皇上寵奸臣和寵公主沒差,都愛送皇莊。
這處別業原來也是皇上賞的皇莊,她想著魏家即非勛貴又非國戚,怕樹大招風,“規勸”魏父退回皇莊奴才,又改建規制,才折騰出眼前這座別業。
現在想想,魏父怕個鬼樹大招風,更不是她又成功蘇了一把,純粹是魏父哄著她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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