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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剩下半塊牛肉撥到一旁的大碗里,讓武蘿在旁邊幫忙切片裝盤。
諾大的飯館里,真正的廚師只有蘇翊一個,武蘿又要收銀又要跑堂又要招待客人,實在是忙的時候還要到后廚做幫工。
但好在飯館開業(yè)至今,生意一直非常慘淡,一個月能有二十位客人就不錯了,每天都不一定能分到一個,并且大部分的顧客都是來自妖怪管理處。能走到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野生妖怪不一定能摸到這個地方,就算像肥遺一樣被吸引來,下場只有成為盤中餐,不能吃的就上報給妖管處處理了。
稍微有一些能力,能看得見這里的普通人至今還一個都沒出現(xiàn)。除了妖管處寥寥無幾的人類修士,武蘿至今為止之,見到的唯一一個能進(jìn)來的普通人,就是這間飯館的老板,蘇翊。
蘇翊只是個普通人,不是妖怪也不是山神,除了力氣大又特別能吃之外,并沒多少特異之處。
硬要說,那就是膽子特別大,見到多厲害的妖怪都不怵。
而唯一讓武蘿稱奇的就是,蘇翊能進(jìn)入山海界。
山海界是一個很奇異的地方,曾經(jīng)它的名字叫洪荒界,但是后來隨著仙神隕落,洪荒界也破碎成一塊一塊,大小不一,這些破碎的大陸并沒有消失,而是漂浮在空間中,與現(xiàn)世重疊卻又互不干涉,只有極少部分的神獸妖怪或是人類修士才能察覺到它的存在,普通人絕不可能發(fā)現(xiàn)更遑論是走進(jìn)去。
但蘇翊自小就發(fā)現(xiàn)了山海界的存在,還獨自走了進(jìn)去。
武蘿就是那時候認(rèn)識的蘇翊。
因為兩個世界重疊的緣故,偶爾也有一些山海界的兇獸跑到現(xiàn)世來,就如同肥遺一樣,若不及時處理,就會釀成大禍。但山海界的碎片很多,誰也不能確定這塊碎片何時出現(xiàn)在何方,又何時會跑出厲害的兇獸,只能一直防范著,這也是妖怪管理處成立的初衷。
妖管處由官方組織,聯(lián)合了幾大派的人類修士和一些瑞獸神獸共同管理。
像武蘿這樣的山神,對人間雖沒有惡意,但貿(mào)然出去也會出問題,妖怪管理處后來便出了一條規(guī)定約束管理他們這些人。想要在外面自由行走,必須要考人界行走證。
學(xué)習(xí)學(xué)到腦殼疼的武蘿對此表示深惡痛絕,因為人界行走證實在是太難考了!人類到底是怎么想出來那么多東西的???
蘇翊的動作很快,武蘿剛把幾斤牛肉全部切好裝盤,在糾結(jié)偷吃還是不偷吃的時候,蘇翊就已經(jīng)把香酥蛇段出鍋了。
原本鹵過的蛇段就已經(jīng)香味撲鼻勾人食欲了,再炸過一遍,那味道更是絕,又酥又脆又嫩又鮮又香。
武蘿霎時間仿佛聞不到鹵牛肉的香味了,一個勁的咽口水,湊到蛇段旁邊深深地嗅了一口。
“要不,剩下那一條別做口水蛇了,全做成香酥蛇段好了,下次再遇到肥遺,咱們再做別的。”武蘿眼疾手快地捏了一塊肉丟嘴里,含混不清地說道。
蘇翊也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嘗了嘗,滿意地點點頭,確實比一般的蛇肉更好吃。
聽到武蘿的話,她疑惑地問:“肥遺哪里有那么多,不是說兇獸一般只會存在一只么?還能再遇到?”
武蘿搖搖頭:“不是的,除了極個別特殊的存在,天道不允許其出現(xiàn)第二只,大部分都能發(fā)展成族群,比如龍鳳龜。只是到當(dāng)世,還存活的不多就是了,也不可能讓人吃掉。”
蘇翊點點頭:“不知道肥遺生活在哪塊大陸上,下次我去找找。”
武蘿欣喜地點點頭,看蘇翊真的把剩下的那條也做成了香酥蛇段。
至于那條鮨魚,則做成了紅燒,魚頭處理后被丟進(jìn)了鍋里煮,這魚頭才是整條鮨魚身上的精華,嫩到了極致,燉煮后猶如豆腐一般,雖嫩卻又聚而不散,不用嚼,只消使勁一吸,就能把所有肉都吸進(jìn)口中。
午飯豐盛至極,兩條蛇足有二三十斤重,半頭牛肉也有個幾十斤,再加上一盆蛇血粉絲湯,一盆爆炒田螺,一份魚肉,這一桌的菜足夠上百人吃了,可是兩人都像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似地。
蘇翊面不改色地下筷子,不停地將食物往嘴里塞,她吃飯的速度不算快,但是非常專注,眼中除了食物什么都沒有,等到武蘿將小半碗蛇血粉絲吃完時,她已經(jīng)把堆成山的牛肉給吃到見底了。
也不見蘇翊有多胖,她的身材甚至堪稱標(biāo)準(zhǔn),誰都不知道這些食物進(jìn)了她肚子后都去哪了,她的胃里仿佛有個黑洞,能通向星辰大海,怎么都填不滿。
店里的食材不是被客人吃光的,反而全是被這個店老板給吃光了,沒兩天就要去補(bǔ)充一次食材。
還好不盈利也能活下去,不然武蘿真不知道這個店開的有什么意義。
一頓飯吃了不到一個小時,桌上就只剩了盛放田螺的大盆里還有淺淺一層。
蘇翊慢條斯理地捏起顆田螺,湊近螺口一吸一嚼,一手丟螺殼,一手去抓下一顆,完全不帶停的。
今天比平日吃的還要更豐盛,武蘿好奇地問:“吃飽了么?”
蘇翊手中沒有停頓,聲音平靜地道:“七分飽。”
武蘿:“……”
吃完飯洗漱完,蘇翊把還窩在墻角沒有爬起來的吐綬鳥掛回了籠子上,它的毛有點黯淡,垂頭喪氣蔫頭耷腦,肥遺出現(xiàn)之后烏云就很快散開,現(xiàn)在太陽已經(jīng)出來了,它嘴里咬著半截布,要吐不吐的,非常可憐。
吐綬鳥正如它的名字一樣,只要天晴就會神采奕奕地吐絲綢,而一旦天陰霧霾下雨,它就立即蔫耷耷沒有絲毫活力,比天氣預(yù)報還管用。
當(dāng)初捉到鳥之后,蘇翊本想把它燉了吃掉,但那天天氣很好,吐綬鳥站在門口狂吐絲綢,看著還頗有些養(yǎng)眼,她就將之留了下來。
實際原因是,這鳥別看長得好看,其實沒有二兩肉,肉質(zhì)也不太好,這才讓它逃過一劫。
至于那天吐出來的絲綢,有一部分都被蘇翊剪掉拿去做了頭巾,還別說,布料又軟又滑又涼,大熱天的系在頭上還挺舒服。
被剪了布,吐綬鳥消沉了好幾天才恢復(fù)過來,之后吐出來的布就只有手臂長了,再沒了第一次見到時那么壯觀的景象。
逗完了鳥,蘇翊走到門外看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太陽出來之后,竟讓人感覺到了一絲熱氣上涌,天空藍(lán)到發(fā)亮,一片云朵都沒有,先前的雨水和烏云仿佛都是錯覺一般,就連腳下也找不到絲毫痕跡。
她聽到從巷口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老頭子,別打麻將了。快把屋里的被子衣服都攤開來曬曬。我腌的魚也掛出來,都長毛了。大妮子家的,把你的被子往旁邊挪挪,遮到我們家的太陽了。”
“我這陽臺就這么點地方,再挪就沒法曬了,你去樓頂,保證沒人擋你的光。”
“樓頂不是沒地方了么!”
外面一片鬧哄哄的市井煙火景象,蘇翊看了兩眼就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從收銀臺的抽屜里拿出一個手機(jī)。
這手機(jī)的型號有點老舊,屏幕還有兩道裂痕,拿到外面手機(jī)店都賣不出一百塊錢。蘇翊在通訊錄里翻了翻,找到一個號碼然后撥了過去。
“重明先生。對,我是蘇翊,中午時店里出現(xiàn)了一只肥遺。沒,沒造成傷害,已經(jīng)被我們解決了,也沒有人受傷。行,那你們過來吧。”
掛掉電話后,蘇翊看了眼收銀臺,武蘿已經(jīng)把肥遺的腦袋給裝了起來。地板被腐蝕的一塊已經(jīng)被武蘿給填平了,完全看不出有打斗過的痕跡。唯有水位下降嚴(yán)重的水缸還干著,并沒有再往里面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