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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怎么會在這個點回來?
何遇當下就出了一身冷汗, 心跳如鼓, 她回身跑到門口重新落鎖,然后在書柜和墻壁隔出的一個凹陷處躲起來, 堪堪正好裝個人,面前就是厚實的落地窗簾,很好的做了遮蓋。
剩下的就是聽天由命了, 何遇死到臨頭一樣的閉上了眼。
過去很久, 也可能就幾分鐘,有人開了門。
來的不止余一洋一個,身后還跟了魯成洲。
“你現(xiàn)在這邊情況怎么樣?”魯成洲問。
“已經(jīng)在好轉(zhuǎn), 這兩次危機基本算過了。”
“何遇知道估計得氣死。”
余一洋沒吭聲,拉開椅子坐下,開了電腦。
何遇打擊他的方法也不過就是依靠媒體,造勢效果是有的, 但是他們也有渠道將這些消息給壓下去。
至于民眾反應,在過了這一陣之后也會自然而然的降低。
魯成洲這時又說:“忙完這一陣后你準備怎么做?”
余一洋盯著電腦,好一會才說:“先把她帶回來。”
“既然約定時間就要到了, 你索性就放她走。”
余一洋冷笑了聲:“這做的是什么神仙夢。”
魯成洲突然急道:“我們在最開始曾說好的,時間一到, 何遇想走,你就放手。”
窗簾后的何遇皺了皺眉, 有點不太明白他們的對話了。
“我現(xiàn)在不想放了。”余一洋說,“我找不到放她走的理由。”
“理由?有的是理由,你能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理智點, 這么逼迫她,對你們都沒什么好處。”
“無所謂,已經(jīng)十年了,她也理應習慣了。”
“你說的什么鬼話!”魯成洲猛地拔高音量,“她這十年還不是你的杰作,怎么從你口中說出來跟平常事似的。”
“不然呢?”余一洋無動于衷,“既然已經(jīng)習慣,就跟日常毫無差別。”
“余一洋,你欠她夠多了。”
室內(nèi)有片刻的沉默,緊接著余一洋的聲音繼續(xù)響起:“梅惠安現(xiàn)在還活著。”
魯成洲說:“是,是活著,只是半死不活罷了,你有沒有想過,若當初你沒有拔了她的氧氣,現(xiàn)在又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何遇垂在身側(cè)的手一顫,倏地握緊。
“說這些沒多大意義,又不可能重頭來過。”
魯成洲:“若你一意孤行,這件事我不會再幫你隱瞞。”
那個時候,何家的車禍對余一洋來說是個靠近何遇的契機,只是梅惠安在前期穩(wěn)住了傷勢,逐漸有了好轉(zhuǎn)的跡象,這男人腦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沒有用懷柔政策,鋌而走險斷了梅惠安的氧氣。
幸好魯成洲發(fā)現(xiàn)的早,才沒有讓余一洋成為真正的殺人兇手,只是梅惠安缺氧過度再沒清醒過來,而這件事被很好的隱瞞了下來,外人誰都不知道。
逼著何遇簽下的那十年,本就是余一洋該做的,是他應該贖的罪。
“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了,我還有什么好怕的?”余一洋態(tài)度毫無松動,“你以為你不說,何遇就能學乖嗎?她永遠不會安安分分自覺的呆在我身邊。”
魯成洲簡直要被他氣的無語了,如果有可能,真應該撬開看看余一洋的腦子到底是什么東西做的,明明在其他方面都很容易溝通,也表現(xiàn)的極為紳士,看起來不怎么像神經(jīng)病啊?
爭論無果,魯成洲盡管憂心忡忡,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余一洋處理完事情,拿上落家里的一份文件,兩人很快又走了出去。
門重新被關(guān)上,車鳴過后,一切又寂靜下來。
過去很久何遇才從窗簾后挪出來,她的臉色非常差,雙目略有失焦,在原地站了會,陡然脫力般的跪坐到了地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臉,深深的彎了腰。
窗外暖色的光線鋪灑進來,正好落在她身上,溫馨奢華的室內(nèi),何遇卻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比之那時候遭遇家變更甚。
整整十年,她都做了些什么?!
圍困在余一洋身邊,自以為因著梅惠安而放棄自己的自由,不得不委身于他人,曾幾何時也默默怨恨過,為什么要是她?
結(jié)果呢?梅惠安成了現(xiàn)今這副模樣,只因著余一洋對自己的那份骯臟的占有欲,自己成了間接的罪魁禍首,她還識人不清。
整整十年,浪費了十年。
她到底是為了什么而活著?
何遇感覺自己難受的都要死過去了,但是眼眶卻是干澀的,她想哭都哭不出來。
她在地上趴了很久,整個人都近乎失去知覺后才踉蹌起身,行尸走肉般出了這幢房子。
暮色四合,路上都是匆匆歸家的人。
何遇漫無目的的走著,累了就在路牙子上休息會,發(fā)會呆,能走了,就接著起身。
華燈初上,天色越來越沉。
手機響了,何遇不說接,連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