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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槿晏回頭看著滿頭銀絲的下人,微微頷首:“多謝。”
這是一個古舊的宅子,走在廊間都能嗅到滿院的花香,逞亮的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薄槿晏推開朱紅色實木門,里邊的男人抬起深沉的眉眼。
薄槿晏站在門口駐足幾秒,沉聲開口:“爸。”
傅湛喉間嘶啞的“嗯”了一聲,依舊坐在書桌后肅穆的睨著他:“來了。”
薄槿晏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兩人對視著,良久都沒有開口。
傅湛深邃的眉眼看得出年輕時長相俊美,雖然年華逝去,卻依舊有著別樣的儒雅氣質。只是他眸間似乎帶了冷色,看人總是格外疏離。
薄槿晏嘆了口氣,拉開扶椅坐了下去:“我最近太忙了,沒時間過來,你還好嗎?”
傅湛深邃的五官沒有多余的表情,薄唇微動:“還好,你過來不只是為了看看我吧。”
薄槿晏看著他沒回答,算是默認。
傅湛嘴角總算有了笑意,卻未達眼底:“讓我猜猜,又讓我收手?兒子,這種話你說了幾遍了。”
薄槿晏眸子微沉,灼灼看著他:“爸,看到媽難受你真的就解脫了嗎?為什么不能豁達一點。”
傅湛瞇眼看著他,薄槿晏在他黑沉的眼底看到了不甘和怒氣,這是他的親生父親,他追著快遞的線索查到的源頭——就是傅湛。
傅湛沉沉靠近椅背,目光安靜的落在薄槿晏臉上,兩人五官有七分神似,薄槿晏當年見他的第一眼就獲悉了真相。
事實上他很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薄嗣承的孩子,只有薄嗣承一個人被蒙在鼓里,他太正直,又太實誠,對于衛芹的話幾乎從未懷疑過。
薄槿晏聽到衛芹的秘密開始,他就不愛說話了。
他算不上真正的自閉,他只是把自己封鎖在那個秘密里,對薄嗣承愧疚,對母親厭惡。他的世界充滿了謊言和欺騙,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愛和別人接觸。
直到夏眠出現。
直到……他知道自己奪走了屬于夏眠的一切。
“衛芹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維護她嗎?”傅湛冷笑著,本就不茍言笑的人看起來更加威壓迫人,“你不過是她攀上薄嗣承的籌碼,薄嗣承也是個白癡,衛芹說什么就是什么,抱著你回去說是他的兒子他就信,還和葉珣分手。”
薄槿晏臉色不太好看,垂眸道:“別這么說爸,他只是沒把人性往壞處想過。”
“不許叫他爸!”
傅湛“啪”一聲大手拍在書桌上,顏色憤怒的低吼,“你是我的兒子,衛芹卻利用你不斷往上爬,是她先勾-引我甩了薄嗣承的,看到薄嗣承又出頭了,竟然無恥到讓你喊了別的男人二十幾年父親!她將我置于何地!”
傅湛氣息粗重,薄槿晏知道又觸到了他的痛腳,出言安撫:“您冷靜點。”
“讓我怎么冷靜。”傅湛眼底都是戾氣,滿眼猩紅,“她害怕我去找你,揭穿她的陰謀,竟然陷害我白白承受十年的牢獄之災。”
“她的心里只有她自己,兒子,你以為她真當你是兒子嗎?如果是真的,就不會不顧你的感受,逼著你和石唯一聯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