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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識于八十五年前,那個時候,我還很年輕,確切的說還很幼小……”
***
八十五年前,疤,五歲。
大概是五歲吧,出生就沒有了母親,父親又在一次狩獵過程中死掉,疤和部落里很多孩子一樣,成了孤兒。
這是河套部落最難熬的一年,因為淘金者的到來,還是能力相當高的淘金者的到來,無數(shù)強大的野獸被驅(qū)趕到了原本它們不會涉足的地方,而這些地方正是黑土大陸的土著們世世代代棲居的地方,強大的野獸破壞了河套地帶的安寧,獸亂、河水枯竭、瘟疫、地動、火災……那幾年,仿佛什么災難都降臨在了這片土地上,大量的族人死去,最終剩下的人們只能開始被迫遷徙。
一路走,原本數(shù)量就不多的青壯年為了保護族人又犧牲了好些,到了最后,他們原本幾百人的流亡隊伍就剩下了不足五十人。
疤很幸運,他就是這五十人之一。
其實他也是要死的,只不過,就在他差點死去的那一刻,救星降臨了。
“厄就那么忽然從另一邊的河邊跳到水里,將咬到我的那條惡魚打死,我這才沒有被吃掉。”疤說著,脫下了自己身上的毛氈,露出來的部位赫然是一道已經(jīng)花了的疤,這是原本留下的疤隨著皮膚生長不斷長大留下的印記,至今為止還是很深,可想而知當年原本的傷疤到底有多可怕!
“我的名字就是從這道疤而來,在此之前我沒有名字。”疤說著,還露出項上的項鏈讓兩人看了看:“而這是當年咬到我的惡魚的牙。”
非常大的牙,足足有七八厘米長,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牙已經(jīng)有些磨損了,然而還是可以看出原本的兇悍。
厄救了疤,也救了部落里的其他人,他把那條肥大的惡魚拖上來,扒皮,割肉,部落里快要餓死的人們終于吃了一頓飽飯,他將惡魚的皮貼在竹筏的下面,后來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nèi),只要他們坐在竹筏上,水里就沒有魚攻擊他們,避開了岸上的猛獸,又避開了水里的兇魚,他們就這樣一直走一直走,總算找到了可以棲身的地方。
厄懂得東西非常多,他知道哪種植物能吃哪種不能吃,知道什么植物可以治什么樣的病,他還會煉鐵,孩童、婦人有了趁手的工具,漸漸地也能抵得上失去的青壯年的不足,他還會種植,在生活的地方附近種了可以吃的糧食,從此以后,他們就不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去外面采集。
“厄是個不可思議的人,那個時候的他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可是卻懂得那么多東西,雖然他不肯,可是我們都把他當成了新的部落首領。”
厄八十五年前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十年后,他看起來還是那個年紀。
“我那個時候十五歲了,在那個時候的部落里,就是成人了。”
“厄把他會的東西全部交給了部落里的人,其他人沒有學會的東西,又都全部交給了我,他教會我辨別各種植物,教會我說外面人的話,還帶我和外面的人打過交道,確定我這些事情都能做之后,他說他要離開了。”
老人說著,仿佛又回到了七十五年前的那一天,想來堅強的他淚流滿面,請求厄不要離開。
可是——
“不行啊,我必須走。”手溫和而又不失力度的撫上他的頭,厄拒絕了他:“再不走,我會給部落帶來厄運的。”
“就像我的名字一樣,我會給這里帶來不幸的。”
“怎么可能呢?你給這里帶來的只有安寧不是嗎?因為你,我們才都活了下來,找到了現(xiàn)在這塊地方,安居樂業(yè),都是因為你不是嗎?”疤記得自己相當不服對他道。
得到的卻是厄的搖頭。
“我感覺得到,他來了,他馬上又要來到這個地方了,他是來找我的,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這樣,你們才不會受到影響。”
“他?他是誰?比厄你還要厲害嗎?我不信!”疤顯然不同意。
“你不懂,之前很多事情……都是他帶來的,甚至,你們會遭遇這么多的磨難,也都是因為他。”
“如今,大家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我不想這份安定被破壞,為了這個愿望,我必須走,必須走……”
“然后,厄就離開了,只和我一個人告了別,他在我不小心睡著的時候一個人獨自離開了,我不知道他說的那個他是什么,不過,那一年,我們西方的一個方向出現(xiàn)了地動,很可怕的地動,所幸距離我們很遠,沒有波及到我們的部落。”
“然后,我就再也沒有過厄的消息了。”
“這也是我所知道的,關于厄的所有事情。”
說完,老人靜靜地抬起頭來,又看向了溪流。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對了, 這是很久以前厄給他自己畫的自畫像, 他給我們每個人都畫了畫像, 那些畫像如今都在我這兒,包括他自己的那張, 如今這副畫像已經(jīng)在我這里放了多年,送給你吧。”回到內(nèi)室一趟,疤捧了一個用手織粗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正方形物體過來, 然后,老人臉上露出疲勞來,溪流和宮肆便拿著肖像離開了, 一直到亞登家他們現(xiàn)在住的房間才打開,然后, 打開的瞬間——
宮肆和溪流同時靜默了。
“原來你爸就長這樣。”看著畫布上那個抽象到勉強能辨別出一點人類特征的人形, 宮肆道。
頭發(fā)是白色的, 臉是個倒三角,身上的各個組成部分都是由各種各樣的三角形構成的, 這幅畫畫得非常有原始氏族壁畫的特色。
從這幅畫上是沒法看到那個名叫厄的男人到底長什么模樣了, 只不過這幅畫使用的油彩非常特殊,不是溪流認得的任何一種顏料, 歷經(jīng)這么多年依舊鮮艷如初, 倒是很有收藏價值, 何況這也是疤的心意。
這幅畫一看就是被好好收藏保留下來的,能把珍藏了這么久的畫說送就送給自己,看來那個厄在疤的心里真的很重要。
溪流心里清楚的很, 對方之所以會告訴自己那么多事情,又把這幅畫送給自己,原因自然全部是因為厄。
自己的父親……人緣真是不錯。
看著畫布上掛著抽象微笑的小人兒,溪流想。
“你對你爸有什么印象不?”看著溪流盯著那副畫一直看,宮肆問他,一邊說著,他一邊將背后一直背著的鐵籠子從自己身上解了下來,仍然放在床上,他轉(zhuǎn)著胳膊松快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視線依舊留在畫布上,溪流的眼睛卻穿過畫布回到了自己的記憶中:“其實我根本沒有見過他。”
“不過,離開姬家之前,我曾經(jīng)聽到過母親和祖父的爭吵。祖父用很憤怒的語氣職責母親為什么不結(jié)婚,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生下了攝云,生了孩子卻又不和孩子的父親結(jié)婚,在我祖父眼里是很離經(jīng)叛道的結(jié)婚。”
“你還在等那個男人嗎?那個說處理完事情就回來和你結(jié)婚的男人?后來又說等你生孩子的時候一定會回來的男人?”
“他回來了嗎?你生孩子早產(chǎn),旁邊一個人都沒有自己掙扎著把孩子生下來的時候,那個男人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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