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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能再讓玲瓏閣打造一套送給青雁,實在是青雁的婚期太急。康王妃尋了很多成品又不太滿意。
這事兒,很快讓單芊月知道了。她紅著眼睛跑來,委屈地說:“姐姐,你怎么總是把我的東西送給那個壞眼睛公主?”
“芊月……”
單芊月哭著說:“上次裁的新衣,你送給了她!這次的這套頭面,你也送給了她!那套衣服便不說什么了,可是這套首飾我等了那么久!”
康王妃知道自己有錯,只好誠心誠意地哄著表妹:“芊月,姐姐不是故意的。那次的衣服,是因為花朝公主濃濕了衣服,我的身量和她又有差別,這才拿了你的衣服。我第二日不是又讓裁娘補了你?這次,也實在是因為湛王和花朝公主的婚期太近了,所以才拿了準備送你的那一套。不過你別放在心上,我會再讓玲瓏閣重新給你做兩套……”
“我不聽,我不聽!我是你妹妹,你才認識她幾日,就這樣偏心?你不是我的好姐姐了!”單芊月哭著轉身跑開。
“芊月!芊月!”康王妃追到門口,單芊月連頭都沒回。
康王妃的貼身婢女婉兒小聲抱怨:“王妃對表姑娘夠好的了,都快送她個金山了……每次來不是要這個就是要那個。表姑娘也太不懂事了……”
康王妃沉默著。
她對青雁的確上心,因為她自己遠嫁京都,知道遠嫁的心酸,忍不住會對青雁照拂一番,何況青雁還要嫁給康王的弟弟。
“算了,我在京中也就只有表妹一家親戚。她年紀還小,多拿些首飾哄哄就是了。”康王妃柔聲說。
婉兒這才不再多話。
時間匆匆流過,大婚前一日,長柏再次兩處登門,交代自己負責的那一部分內容。他來時青雁不在別宮,交代完事情,他乘著馬車離開剛好遇到回來的青雁。
兩輛馬車在別宮前面的路上相遇,長柏的馬車畢恭畢敬地停在路邊,等著青雁的馬車先過。
一陣風吹來,吹開軒榥垂幔一角,落出一抹青色的衣衫。長柏在“花朝公主”的身上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吩咐車夫驅車去康王府。
馬車里的青雁“咦”了一聲,莫名覺得外面的聲音有些耳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聽過這個聲音。興許是別宮里的哪個奴仆?她也沒多想。
回去之后,聞溪囑咐青雁今晚要早些歇息,明兒個一早才能早早起來著婚妝。
小丫鬟一路小跑過來給李將軍傳話,要見聞溪。聞溪猜到是關于真假公主的事情,她放下手里的活計,匆匆往前院李將軍的住處趕去。
“將軍尋我?”
李將軍道:“假公主明日就要嫁給湛王,這和咱們原本的計劃不同。湛王十分警惕,咱們先前又無準備,日后有被識破的風險。”
聞溪說:“我會幫青雁的。”
“聞溪,如果有朝一日湛王起疑,除掉這個假公主。”
聞溪猛地抬頭。
李將軍目光如電地盯著她的眼睛,道:“你這個表情是什么意思?難道你忘了這原本就是計劃中的一環。若有朝一日假公主露餡,殺了她,造成意外死亡的假象。對兩國都有交代。否則,你知道會有多少人,多少個家庭受牽連。”
半晌,聞溪深吸一口氣,肅著臉沉聲道:“我會有分寸。”
作者有話要說: 圣誕快樂~這章掉落一波紅包~
第27章
初春, 乍暖還寒。青雁這個季節最喜歡整個人埋進軟綿綿的被子里。尤其是早晨被人喊醒,恨不得自己在被子里生了根長在里頭。
她被聞溪從被子里拔出來, 蔫蔫地坐在梳妝臺前,由著聞溪給她綰發梳妝。
聞溪一邊為她梳妝,一邊給她講今日的流程。青雁半闔著眼,時不時點頭。青雁迷迷糊糊的, 覺得聞溪的聲音好遠好遠。
最后一支金簪插入青雁的云鬢,聞溪望著銅鏡中盛裝的青雁,有些恍惚。好像坐在身前的人是真正的花朝公主。她自幼跟在花朝公主的身邊,原以為有朝一日會為花朝公主著婚妝, 陪她出嫁。
“聞溪?”青雁拽了拽聞溪的袖子,“早膳呢?”
聞溪回過神來,她板著臉說:“你又胖了,今晨再吃小心撐壞了身上的喜服。”
青雁瞪圓了杏眼。
“抿一抿。”聞溪去了鮮紅的口紙遞給她。
青雁不情不愿地張了嘴。
聞溪便又說:“上了唇色就更不能吃東西了。”
青雁覺得自己上當了, 悶聲說:“還沒到時辰呢,起早了。”
聞溪握住她纖細的肩膀, 轉過她的身子, 讓她正對著銅鏡, 說:“那就望著銅鏡里的自己, 默念一遍今日的流程。”
青雁瞧著銅鏡中陌生的自己, 重重嘆了口氣。也許是她年紀小,并不是很適合今日的正紅濃妝,更何況羿國婚妝本就夸張些,胭脂水粉涂抹得很厚。臉上厚厚的脂粉像刷了一層白漆, 增了白度,卻失了她雪肌的原本剔透。
青雁對著銅鏡中的自己哼了一聲,慢慢熬著,等吉時。
等了很久,迎親的隊伍來了。聞溪為青雁的頭臉罩上紅帕子,扶著她起身,送她進了花轎。
等到花轎抬起來往前走,青雁悄悄攤開手心,她雪白的手心里攥著一小捧紅棗。紅帕子下的她翹起了嘴角,然后將紅棗一顆顆塞進嘴里。她記得聞溪的話,吃棗的時候翹著雙唇,努力不粘上紅紅的唇色。
將最后一顆紅棗吃進肚子里,青雁還是覺得肚子空空。這是她從小餓出的毛病,有一頓沒一頓的結果造成后來日日有飯吃后變得食量比旁人大了許多。
她將雙手搭在腿上,聽著外面的熱鬧。京中百姓夾道看熱鬧,都在談論這場婚事。青雁穿著嫁衣坐在花轎里,對這婚儀是不是足夠體面漠不關心。她就像是一個局外人,并不覺得這是她的婚儀。
花轎停下來,喜娘將喜慶的紅綢一端塞給她抱著。她正不知所措,紅綢的另一頭扯了一下,她急忙小步跟上。這才后知后覺紅綢的另一端就是段無錯。紅帕子遮了她的視線,青雁忽然忍不住去想段無錯今日穿的什么?大紅的喜服還是青色的僧衣?
接下來一系列繁復的儀式中,青雁一直都在琢磨著這個問題。
隨著一聲“送入洞房”,青雁的腳步一下子輕快了許多,絲毫沒有尋常新娘子的嬌羞。因為喜娘昨日來講今日章程時與她說過,湛王到底是代圣上出家,若是在出家禮佛三年期間有了子嗣,那是對先帝和佛祖的大不敬。所以今日不過是走個成親的過場,段無錯今晚甚至不會留在府中,再回來就是半年后了。
青雁本來對于日日與段無錯接觸,戰戰兢兢地怕被揭穿。如今知道了這個事兒,頓時松了口氣,那種感覺無異于續了半條命。
“聞溪姑娘。”長柏喊住跟在青雁身后的聞溪,有些事情向她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