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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景之神色黯淡:“我想下南洋看一看,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且讀書是為了讓人明理,我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不配。”
姚妍安慰道:“二哥已經(jīng)做得很好。其實若不是二哥和三妹相助,我們姐弟當(dāng)初也得不到那筆銀子和母親嫁妝。”
說是母親嫁妝,不過是幌子罷了。英武侯府是賣女兒,怎么可能給鋪子莊子,只用二十幾個箱子塞一些破爛玩意充數(shù)罷了。還是姚妍爹爹看不過去,打著嫁妝的名義給妻子置辦了諸多東西。
因為是嫁妝名義,旁人就不好明晃晃拿走,給這姐弟二人留了下來。
被妍兒這樣一說,姚景之覺得自己更沒臉了。就如自己家是強盜,只因為沒殺人放火,還給人留了一點活命錢財,就成了好強盜了?
見二哥一心想走,姚妍勸道:“既然二哥要下南洋,我倒是有條路子,總比您自己闖蕩要強。順便您也算是幫我,跟著自己人,我總能更放心。”
薛氏是個能人,已經(jīng)搭好了路子,還指望這個賺更多銀子。
姚景之倒不是為了賺妹妹便宜,是真心覺得自己應(yīng)該能幫著妹妹,于是答應(yīng)了。“我來還有一件事。我原先在承運書院讀書,里面夫子很是負責(zé),學(xué)風(fēng)也正。前幾日我求了夫子,想讓景元去試試。他讀書是個好苗子,可不能因為守孝就耽誤了。”
景元卻更想多陪陪父母,至少過一年半載再說進書院之事。幾人正商議如何才好,便聽見一蕭聲響起。
見姚妍這里有琴,姚景之便坐下來撫琴配合起蕭聲。蕭聲空遠,琴聲悠揚,配合天衣無縫。
一曲畢,不久遠處一聲音傳來:“景之兄又來了?”
叢林中閃出一白衣男人,如空谷仙人,連芝蘭玉樹一詞都形容不出何等風(fēng)姿。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春日暖陽寶寶的地雷,愛你春夏秋冬四個季節(jié)!
第四個帥哥出現(xiàn)~
被娃傳染甲流,吃了奧司他韋有效,今天不燒了,硬撐著寫了一章
第48章
見此男人之第一眼,姚妍突然想起山濤評價嵇康容貌的話, “嵇叔夜之為人也, 巖巖若孤松之獨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將崩”。
巍峨男子姚妍見過不少,如安王之灑脫肆意之美, 如謝凌昭之邪魅陰沉之美,如唐云正之溫潤怡人之美, 但這種仙人之姿, 卻真真第一次見,且仙到無法形容。
見美心動,常人姿態(tài)。姚妍本就是尋常女人, 心一瞬間加快也實在正常。只她并無雜念, 更無邪念,微微行了一禮便回到茅廬之中。
姚景之并未注意到這些細節(jié),只揮著雙手撲到那男人面前, 抱著對方胳膊大笑:“好久未見, 裴允兄可好?”
被稱作裴允的男人微微笑道:“一向皆好,只沒想到在這里與兄相遇, 不知身旁這位小兄弟是何人?”
姚景之這才想起自己未做介紹,一拍腦袋:“真是相遇不如偶遇,景元快快過來給裴允兄行禮, 剛剛我提到書院, 便是他幫忙聯(lián)絡(luò)。如今你既然不想離開此處,便是私下跟裴允兄請教功課也好。”
“多謝裴大哥相助。”景元略臉紅,他和人不熟, 堂哥卻毫不客氣模樣,萬一遭到拒絕,多少有些難堪。
姚景之笑:“你這位大哥可不姓裴,乃姓徐也。”
叫錯人姓氏乃大罪過,景元很有些不好意思:“徐大哥見諒,剛剛我實在是冒昧了。”
徐裴允寬容一笑:“不過些許小事,何須掛在心上。不過我更喜歡別人稱我為裴允或裴大哥裴老弟。我逢五逢十皆會上山,就在東邊一處山頭,歡迎隨時來共同探學(xué)。”
姚景之是真心關(guān)心自家弟弟,便考較景元一番,摸清他學(xué)到了哪個境地。等考了幾題,忍不住嘆道:“咱們老姚家的慧根都給了弟弟,不過進京半年便進步神速,真是可喜可賀。”
景元連連擺手:“哪里是我進步大,實在是我們百味書院的夫子們太過負責(zé),教導(dǎo)起啟蒙學(xué)子都不遺余力。再者我也時常向一位相熟大哥討教功課,這才有這點進步。若是當(dāng)真資質(zhì)好的,有我這等際遇,童生試也該通過了。”
徐裴允聽到百味書院,一直微笑的臉龐才有了一絲變化,相比剛剛笑容更自然:“竟然是百味書院,咱們倒是有師兄弟關(guān)系了。”
因為這一層關(guān)系,三人之間真誠許多,徐裴允也認真指點一二。幾人深聊,才發(fā)現(xiàn)景元所說大哥竟然是唐云正。
“傳言此人文采一流,相貌更是一流,景元竟然能與之相恰,也是難得。”徐裴允感嘆。
景元抿嘴一笑:“與裴允哥哥相處不算久,您和唐大哥誰學(xué)問更好還鬧不清楚,但若只論相貌,唐大哥是一等一得好,但您卻又強他數(shù)倍。若是您高中狀元打馬游街,京城的女子估計會瘋。”說著便將當(dāng)日唐大哥差點被一堆繡球果子砸傷趣事拿來一說。
姚景之驚奇:“當(dāng)真,京城女子真如此爽朗?”望著徐裴允求證。
徐裴允點頭:“千真萬確。”他雖未中狀元,卻也真真感受過這種豪放,甚至為此吃了大虧。
景元驚道:“裴允哥哥是京城人?”
卻原來,徐裴允正式徐國公府嫡子嫡孫世子爺。只不過八歲那年喪母,外祖家一是為了維系與國公府關(guān)系,二也是為了讓他不被后母欺負,平安長大,讓裴允姨母做了續(xù)弦。
這位姨母雖是庶女,卻與裴允母親感情甚好,當(dāng)初沒少受姐姐照顧。前兩年也真當(dāng)裴允為親子,只是隨著見識越廣,視野越寬,心也就越大。
尤其是有了親子之后,更是視徐裴允為眼中釘肉中刺。因這位后母之前表現(xiàn)太好,尋常又一副溫柔賢淑甚至有些怯生生模樣,自然沒有人懷疑她險惡用心。
幾次挑撥離間,徐裴允被父親不喜。
要不是祖母護著,徐裴允估計小小年紀便無聲無息死掉。只可惜祖母體弱多病常年臥床,前年去世后更護不住徐裴允,逼迫他只能避到江南求學(xué)。
這些話當(dāng)面自然不好說,是分別后姚景之將徐國公府之事說來,倒是惹得姚妍姐弟二人唏噓不已。
高門大戶,果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姚妍問:“這位徐公子學(xué)問如此好,為何不走科考之路,非要遠來江南?”
姚景之:“……”他哪里知道這么細,“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吧,再者勛貴不能走科考之路,不然清流和寒門還有什么出路?”
姚妍還是不解:“且看他武功也十分好,近幾年西疆北疆異動頻頻,走武將之路也很容易闖出名堂,窩在這深山老林實在奇怪。”雖然這人長相仙到無法形容,可她如今不是完事不懂小女子,凡事喜歡多想幾分。
姚景之:“……”妹妹原來多么乖巧話少之人,心思也是單純?nèi)f分,為何如今鋒芒強了這么多?不夠可愛了呢。
*
錢塘縣,安王心浮氣躁。以為姚妍往南邊來了,他追了半天,沒想到最后就追到杏兒幾個奴仆。
他提著鞭子頂著杏兒鼻尖,罵道:“你個吃里扒外白眼狼,竟然敢騙本王,你們姑娘呢?”竟然躲著不見他,這才是真讓他生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