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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如煙捧著一碗藥過來,見著北鳴,她心慌道:“北鳴哥怎么在這兒?”
如煙知道落云在外頭有個情人,夜晚還出去私會,她一進府就是落云帶著的,心里想幫她一把,替她瞞著所有人。北鳴輕易不進來,除非侯爺或夫人有命,難不成落云的事敗露了?
北鳴回身瞥了眼如煙,“云姑娘好好想想。這幾日,就莫去夫人跟前了。”
北鳴朝如煙點點頭,去了。如煙忙上前來:“姐姐,發生何事?北鳴哥怎會來?”
落云怔怔的,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如煙捧著藥遞給她:“姐姐先用藥吧,夫人問了幾回了,惦記姐姐呢。”
落云這個時候聽不得這個,眼眶一澀幾乎落淚,她對不起夫人。枉她一直信任、回護、關切。
如煙扶了她一把:“姐姐,你當真不肯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嗎?不若回了夫人啊,叫夫人給你們做主便是了,如此苦苦瞞著,若給夫人知道了,不是惹她傷心?”
落云搖了搖頭:“我不舒服,如煙,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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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云幾天沒上前來,周鶯叫如煙不必來伺候了,專程陪著落云就好。眼看就是臘月,年節快到了。
她如今也和江寧官場的太太們都熟悉了,忙著臘八節互送臘八粥的事,過年的東西也要提前備著,一時沒有去詳究落云的事。
就在這時候顧長鈞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信。
得知他今年不回京,老夫人一氣之下帶著陳氏上路,要來江寧問問他到底還認不認自己親娘。
算算日子,顧老夫人已經上路十來天了。這是故意瞞著不說,叫他沒法設計她回頭。顧長鈞一邊叫人上路去迎著母親,一邊自行回了內院,和周鶯商量這件事。
劉夫人今日來訪,和周鶯坐在菱花窗下說話兒。周鶯穿著大紅撒花裙子,石青繡花夾襖,刻意打扮得老成些。送了劉夫人回來,見顧長鈞在廊下瞧著她微笑。
拾級而上,顧長鈞伸手接著她,手臂自然地攬住她腰。門前服侍的婢子都紅著臉退了下去。這二人在一起,不喜歡旁人在旁瞧著。
秋霞進來奉了茶,就守在外頭。
尹嬤嬤過來一瞧,就知是顧長鈞回來了,笑著去廚上準備午膳。
“什么?”
屋里,周鶯聽了顧長鈞的話,慌得不知怎么才好。
對顧老夫人,她的感情很復雜。過去她最感激的人,就是顧老夫人。老夫人待她好,疼她,她也加倍回報,努力的孝敬。可自打知道自己身世后,對養父和顧老夫人的觀感變了許多。
那份疼愛中有陰謀利用,一點也不純粹。
她過往的信念都被推倒重建,無法自處。
況且,喊了十幾年祖母,要怎么改口,隨他一道喊“母親”。
顧長鈞握著她手:“你別怕,我會好好和她談談,不叫你受委屈。”
周鶯勉強笑了笑:“怎么會,那是您的母親,也畢竟養育了我多年,我該孝順她的。”
“我也會央二嫂勸勸,你不必太殷勤,我娘是什么樣的人,我清楚。平素菩薩似的,待人和氣。可若是瞧不上誰,手段也很……”
他咳了聲,沒說下去。畢竟是自己親娘,如何指摘。
“總之,你放心,我在,誰都不能給你臉色瞧。”
周鶯抿抿唇:“您別為了我,叫人說……我會處理的,內宅的事,您怎么插手?過去我如何侍奉老太太,以后還一樣……”
顧長鈞搖搖頭:“不用的,又不是沒有侍奉的人。你是我妻子,不需要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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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夫人年紀不小了,這回行路,病得很厲害。
陳氏急得不行,沿途請醫者醫治,在徐陽城遇到顧長鈞派來的人,隨行有郎中,一路細細診治,慢慢有些起色。
臘月二十三,民間祭灶神,馬車徐徐使勁江寧府,顧長鈞親自帶了人出城迎接。
顧老夫人瘦了許多,面色還好,陳氏亦是風塵仆仆,顧長鈞抿唇,道了句“辛苦”。
一路上遭的罪有了發泄出口,顧老夫人怒道:“我一把年紀走這么遠的路,我為了誰?不孝子,為了一個女人,你連親娘都不顧了!”
城門前,車來車往,行人紛紛,顧長鈞身有爵位,是一府長官,當著人被如此發難。
陳氏慌得扯了扯顧老夫人的袖子,“娘,這么多人呢。”
顧長鈞不語,吩咐車馬朝府宅去。
周鶯一早就帶著人在門外相迎。遠遠見顧長鈞身姿挺拔,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后是浩浩蕩蕩的車隊。
周鶯朝前走了兩步,顧長鈞下馬攔住她:“母親,周鶯接您來了。”
簾子忽地被掀開,老夫人口不擇言的就要罵:“不要……”
“母親!”顧長鈞陡然提高聲線,目光銳利地掃向老夫人,“您長途跋涉,該進屋休息了!”
顧老夫人給他眼光盯得發毛,見他臉色陰沉,她心里也不是不怕。這個兒子的性情她最清楚,他離家多年,本就不像長子那么貼心。
顧老夫人憋著一口氣,扶著陳氏的手下了車。周鶯見到陳氏遲疑了下,緩聲喊道:“二嫂……”
輩分提了一級,過去的二嬸成了妯娌。周鶯臉色微紅,叫人扶著老夫人,垂著頭道:“母親,您腳下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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